“今晚来不及了,所以让张大哥弄了点现成的。明天,咱们就得自给自足了。”季汉宇一边生火,一边笑着说,“说好了来体验海岛野外生存的,可不能吃现成的。”
“好啊,”欧阳漓见他认真的样子,觉得自给自足也挺有意思。
火光亮起,暮色渐深。季汉宇对这次旅行,似乎准备得颇为精心。火生好后,他拿了一瓶洋酒,一个坐垫。自然,坐垫是给欧阳漓准备的。他席地而坐,接过她手里的鱼,放在火上翻烤。
“平时喝酒吗?”季汉宇问。
“不喝。”欧阳漓说。实际上,她比较讨厌喝酒的人。尤其是汪然,喝酒总是没有节制,让她很反感。
“这酒可不能不喝。”火光熊熊,映着季汉宇的脸,“这是一位外国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这酒,是加勒比海边的渔民酿的,因此只有上好的烤鱼,才对得起它。”
“你平时喜欢喝酒?”
“不是经常喝。但高兴的时候,也喝一点。”
欧阳漓便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要让她对酒感兴趣,真的很难。
季汉宇自然感觉得出,直到这个时候,欧阳漓仍然没有放开。也许,他并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在书信中、电话里和网络上畅诉衷肠,但当真面对一个男人时,仍会保持矜持。不过他似乎不以为意。对他而言,远离闹市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
“手机好像没有信号。”欧阳漓突然说。
“这里当然不会有信号。”季汉宇专心地翻鱼,“再说,我挺讨厌这鬼东西,平时就很少用。现代社会里,联络方便了,交流很容易,但工具越先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欧阳漓嗯了一声,突然问:“这里没有信号,那么,你们的船驶入大洋中,是不是也中断了与陆上的联系?”
“那倒不会。”季汉宇说,“现在的船,实际上已成为一座移动的城市,有先进的通讯导航系统,随时都可以联系。不然,我怎么可以在船上给你写信?”
来了!欧阳漓的心跳了一下。不知为何,在未见到季汉宇时,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但现在与他在一起,反而觉得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什么。
她没有接这个话题。一阵烤鱼的浓香钻进她的鼻孔,只觉口腔里泉水四溢。看来,这海边的鲜鱼,经过一个老水手的翻烤,的确诱人。
季汉宇又将两串鱼翻动了数十下,才递给她:“饿了吧?这鱼,可是今天上午张大哥现捞的,鲜得很。你先吃吧。”
欧阳漓接过,只觉得这小鱼清香扑鼻。她本想客气一下,但季汉宇瞬间又串了两串,开始在火上翻烤。
这烤鱼的确是欧阳漓从未吃过的美味。一入口,立即被那种脆嫩稣香的肉质所吸引。比起在京城吃过的海鲜,简直有天壤之别。本来,她见季汉宇忙了半天,吃个意思罢了。谁知刚咽了几口,胃口大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竟一连吃了三条烤鱼。
季汉宇将第四条鱼递给她,又将那瓶洋酒打开,说道:“吃这烤鱼,要是不喝酒,等于白吃。再说,吃海鲜还是喝一点酒为好。我不劝你,你尝一小口看看。”
盛情难却,欧阳漓便接过酒,对着酒瓶喝了一小口。这酒竟然极醇,毫无辛辣气味,一入口,那种带着芳草气息的甘甜竟将残留于口中的咸味尽数化去,顿感唇齿生香。见季汉宇投来一丝鼓励的目光,她竟然连续喝了几口,脑袋就有点晕了。
但此时的欧阳漓仍然保持着足够的清醒。她突然心念闪动:难道这是季汉宇早就设下的圈套?这个念头来得强烈,她赶紧放下酒瓶,拍了拍手,示意自己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