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谢十九真是有天大的面子,能让沈止澜替她说话。
江柏舟猛地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与被屡次阻挠的怒意:“沈大人!下官敢问,你何故偏袒偏帮……”
“够了。”沈弈抬手制止,“朕知江卿办案公允,但既然靖安侯为谢大人作保,江卿便就此作罢吧。”
江柏舟只得应“是”。
沈弈的目光在沈止澜和十九之间逡巡,忽然道:“沈卿这般信任谢大人,朕想知其中缘由。”
十九欲言,沈止澜给了她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此刻,多说多错。
沈止澜声音无波无澜:“臣之所言,所行,所保,皆秉公心。国法森严,人命关天,臣以为,不应以一己之私见,蔽圣听,乱纲纪。”
“好一个‘皆秉公心’。”沈弈似是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便凝结成一片霜寒。
“此案交由沈卿主理,江指挥使协查,朕予尔等七日之期,务必给朕一个交代。至于陈尚书与谢统领,查案期间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诿阻碍。”
四人一齐行礼:“臣遵旨。”
走出大殿,天际阴沉,铅云低垂。
汉白玉阶冰寒彻骨,脚下湿滑。
年迈的陈尚书差点打滑,三人谁都没有出手搀扶的意思,在即将跌倒的刹那,还是沈止澜虚扶了一下。
陈尚书仓皇离去。
沈止澜叮嘱内侍送尚书大人出宫,仅听天子差遣的内侍居然真的去了。
“随我来。”沈止澜对十九道。
十九听话地与沈止澜并行。
“沈侯爷留步。”江柏舟的声音自身后追来。
沈止澜驻足,玄色大氅在萧瑟风中纹丝不动,他并未回身,只等江柏舟快走两步追上。
江柏舟绕至他面前:“沈大人今日在御前,好一番慷慨陈词。只是,”他话锋一转,“先入为主,偏信一人,恐非断狱之道,更非为臣之忠。”
沈止澜这才缓缓抬眸。
他的眼瞳极深,似积年寒潭,映不出天光云影,亦映不出眼前人的咄咄逼人。
“江大人,”他开口,“真相非凭臆断可获,清白亦非以众口可污。你我二人同领圣命,我知江大人不喜我为人处事之风,是否与我合作共查,凭您心意。”
“不必了,锦衣卫人手足够,无需沈侯爷相助。”江柏舟看了一眼站沈止澜身后身后半步的十九,冷声警告,“至于谢大人,好自为之,江某先行一步。”
江柏舟那个意味深长的神情,以及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十九总觉得他好似知道了什么,但他不明说,十九亦不可能露出破绽,自投罗网。
“沈大人如何打算。”
“去现场看看。”
“好。”十九迈步就走,官袍飞扬,“沈大人不介意带上我吧?我想看看母亲留下了什么遗物。”
“走吧。”沈止澜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