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静得厉害,昏柔的光线轻落在温宜纤瘦单薄的身上。
秀气的鼻梁上,黑色遮光镜遮住了半张脸,透过镜片她看不清方桌对面的人,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是个人。
角膜炎是早上到公司突发的,医生说恢复期至少一个月。
她现在一米之外人畜不分。
温宜原本想跟母亲说延迟相亲,但那通电话最终没拨出去。
拨不拨,结果可能一样。
“沈先生——”
她嗓音轻而软,打破了这份有点诡异的静。
昨晚的那份相亲资料,温宜还有点印象。
对象是比温家门第稍高一点的沈家二公子沈怀生,照片应该精修过,可还是像奶奶地里种的倭瓜。
作风更是烂菜叶子,换女人比换衣服还要勤快。
重点是比她大了快十岁。
方桌对面的男人散淡地靠在椅背上,黑色衬衫剪裁贴合,领子扣得一丝不苟。
气质矜贵凛冽。
听到这声称呼,谢澜生黑直的眉毛微动。
骨相优越的脸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深沉地望着她。
她穿得简单,白衬衫搭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
黑色遮光镜遮不住的地方,是白到有些病态的肌肤,安静坐在那像个瓷娃娃。
谢澜生没应。
洗耳恭听。
温宜搁在膝上手收紧了下,又松开。
而后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沈先生,我的情况你可能还不清楚。”
她圆润的脑袋稍微垂下一点,抿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母亲应该没告诉你,我其实……已经怀孕了。”
谢澜生端着陶瓷茶杯,品茶的动作微顿。
茶杯边缘的指骨逐渐发白,迟了片刻才喝下。
将杯子搁置回桌上,他淡淡出声,听起来却有点像审问:“几个月了?”
温宜怔愣一秒。
这位沈先生虽然长得不尽人意,但声音倒是挺有磁性。
还蛮好听。
好像在哪儿听过…
但她确实是第一次见沈二。
意识到自己想差了,她连忙回应:“应、应该有三四个月了吧。”
“应该?”
虽看不见对方,但她总觉得落在身上的眼神有点冷。
温宜磕磕绊绊解释:“我…我没去医院看过,就自己…随便估了下。”
说完,她耳尖泛起红晕,浅浅的粉,有蔓延的趋势。
怕对方再问点什么不好回答的,温宜把话茬紧急续上,“奸夫找不到了,温家怕我显怀影响名声,才瞒着你让我来相亲。”
“温家是打算…让你做接盘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