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温家的门第要够沈家不太容易。
但沈二公子花名在外,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
她也不想,但她没办法不来。
谢澜生眼睫轻微垂下,视线落在她略有褶皱的衬衫上。
方桌挡着,并不能看到她的小腹。
意料之内的沉默。
温宜心口紧绷的弦松了点劲。
“我知道沈家接受不了我这样的——”她说到一半干呕了声,缓了两秒才续上:“我有自知之明。”
“我母亲那边沈先生回绝了就行,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温宜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刚刚的表演应当没有什么差错。
非要细究,可能是孕吐得有点突然。
下回还是要再逼真一些。
温宜起身,伸手去摸靠在墙边的导盲棍。
她刚失明,虽是短暂性的,但还不太适应。
虚空去摸,有点找不到方向。
早知道刚刚放在腿边好了。
摸索中,温宜忽然听到沉稳的脚步声。
一抹清冽的雪松气息随之钻入鼻间。
她视野不是漆黑一片,是茫然眩晕的白。
此刻隐约有影子覆过来。
对沈二的避之不及令温宜下意识后退。
侧方膝盖撞在椅子上,带出一点摩擦声。
“沈、沈先生。”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伸出去的手也往回收。
可惜收到一半,被人捉住了。
微凉带着薄茧的长指捏在温宜腕骨上,力道不算重。
温宜有点慌。
她知道沈二是什么样的人。
要是他敢在这调戏她,她就…她就跟他拼了!
“沈先生,这里大庭广众,您——”
温宜心慌地想要收回手。
导盲棍忽然被放进掌心里,是熟悉而微凉的触感。
她愣了下。
还没回神,腕骨上的力道已经消失。
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温宜。”
谢澜生就站在她跟前两步距离的地方,声音低沉。
“…啊?”
温宜窘迫到耳廓发烫,连到了脸颊。
白皙肌肤上的红晕被衬得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