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终于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然而很快又变得很是嫌弃,无比粗俗地道:“我知道了,苏予唯,你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脑子里有屎!”
又是周六,风和日丽,学校没有课,我背了包直接打车去江家在城西的名苑别墅。
我其实特别不愿意去江裴他们家,因为我怕碰见他爸妈。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江家是我们这座城市首屈一指的房地产大户,如今他们家又涉足其他产业,好不风光。
当然,所谓豪门,就总有那么几档子混乱事,不然也不能叫“豪门”了。大概那些有钱人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钱越赚越多,精神却越来越空虚。
他爸在外头养的情人看上了江裴,这么不堪的事情,却被他们做得那样理所当然。
那段高清无码的视频被传得满城风雨。很快,“儿子为爱公开向父宣战,江氏再现豪门丑闻”此等巨大的标题成为各大报纸及互联网的头条,也成了江氏集团公司茶余饭后的笑料。
那一天,江裴坐在地上,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浑身充满了颓废而又悲凉的气息。
我默默地起身收拾好东西,拎起包,然后打开门离开。我本以为江裴会阻拦我,会拉住我跟我好好解释,然而他没有。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独自离开,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回到寝室,我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然而嘴角却已然划出一道苍凉的笑。
那张光盘上的人确实是他,没有马赛克,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这一事件很快就被江家想法子压了下去,网上的照片和视频也被一一删除,却仍然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除了伤心和痛苦,更多的却是感到心凉。
女人都是傻的,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只会自欺欺人。所以我宁愿相信江裴是无辜的,是一场阴谋中的牺牲品。只要他说,我就愿意相信。
可他什么都不解释,也什么都不肯说,他用他的沉默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甚至到了最后,我都猜不透,这件事情,究竟是他无意而为之,还是他原本就是心甘情愿的。
我想,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劫吧。
当他终于来学校找我,却残忍地向我提出分手之后,我再也无法阻止内心的悲怆和愤怒,在他面前栽倒下去。
昏迷后又清醒的第二天,江裴把我接到了他自己的独立复式公寓。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在他家的复式楼顶上坐了整整一晚。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流入我的脖颈,也浸透进我的心里。
两个人就这样僵僵地静默着,直到东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他再度对我说:“予唯,我真的没脸再见你了。是我糊涂,做了这么不堪的事情……分手吧,好不好?不然我每见你一次都觉得良心被撕碎了一次……”
我冷冷地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做梦!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说声对不起,拍拍屁股走人就算完事了?告诉你江裴,这辈子,我就死缠着你。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他拥在我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似要将我勒进他的身体里。他就这样抱着我再度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放不了,那就别放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经决意要走。如果知道,我就不会在面对现实的时候会那样痛苦。然而在当时的情形下,就是这样的甜言蜜语让我完全冲昏了头脑。我本以为,按照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会陪我一起面对,或者给我一个清清楚楚解决问题的方案或答复,可是第二天,他失踪了。
连带着他一直存用的手机号也始终保持关机状态。
我问过他的父母他去了哪里,可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却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看着我,说:“二十四岁的人了,出去闯闯也好。做了这样的事情,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将江裴生养大的亲生父亲,不相信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绝情的话来,那是他的儿子啊!
我又去找江裴的母亲,然而那位保养得益的女人只是抬眼淡淡扫过我,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宛如地狱的丧钟,一个字一个字地狠狠地敲打在我心上。
她靠在老板椅上,端起一杯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你就是苏予唯?哦,江裴离开了,你着急找他也算正常。不过,你找到他又有什么用呢?他爸爸不会接受你,我也不可能认你这个儿媳妇。你说,你费这个力气又是何苦呢?”
我终于绝望了。然而哭过之后,却是为江裴感到深深的悲哀。
一个看似完满实则残缺的家庭,一对愿生不愿养的冷血父母,一场处处阴谋的豪门荒诞剧,一份不堪言说的内心苦楚。
那么荣耀那么华丽的外壳,包裹着的又是谁冷漠孤寂的心?
跟小区保安打过招呼后,我便以这样一种复杂纠结的心态站在了江家大门口。不为其他,我就是想再问一次江裴的去向。
第一次去,江裴的爸爸江兆宏用一句“他去哪里与你无关”将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二次去,江裴的妈妈裴茹珍颇为不耐烦的一声冷笑,气得我浑身发抖;
第三次去,江家的保姆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一般,将我堵在门口,只说先生太太不在,便将我打发了;
第四次去,我敲了十分钟的门,换来的是保安强制将我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