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我不曾气馁,然而那么多次的失败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天真,如同没顶般巨大的海浪,彻底将我吞没。
炽烈的阳光照得我眼睛酸疼,我蜷着腿坐在江家门前的台阶上,将脸轻轻埋在臂弯里,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苏予唯?”
一个声音自我不远处响起,我有些茫然地抬眼,然后,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我面前。
贴着暗膜的车窗缓缓落下,然后我看见黎昕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他的表情似乎还透着一丝担心。
他慌忙下车,快步走过来,蹲下直视我的双眼:“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摇摇头,下意识地觉得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
没想到我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着急,他问我:“苏予唯,我们好歹一起吃过饭,喝过咖啡,算是朋友吧?”
我愣了一下,继而木讷地点点头。
“好,既然是朋友,那我就有义务帮你分担一下,对不对?”他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我,笑容淡定,“予唯,相信我,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朋友之间就要相互帮助、相互信任,你说对吗?”
他的眼神真的太过温柔,笑容又是那样笃定,当他这番话说出来,我突然觉得我像是一个任性的、拒绝沟通的小学生,而他则是一个极富耐心的长辈,对我谆谆引导,让我没有办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所以当我坐在他的路虎车上时,这才发现,黎昕臣或许没有百分之百的好口才和说服力,可是他的眼神和笑容,真的是一把利器,让人失去所有反抗的能力。
这片豪华别墅区有一套齐全的生活配置,黎昕臣将车停在小区外围的一家茶馆门前,他走下来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微笑着看着我说:“下车吧。我想,你现在应该希望能找个地方平复一下情绪。”
坐在茶馆里喝玫瑰花茶的时候,我还在想: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碰见这个人?黎昕臣说他爷爷家就住在这个小区,按理说我们应该有过碰面的机会,可我之前来过那么多次,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也有可能是之前没有注意过吧,那个时候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江裴的身上,哪还顾得上关注别人。倒是在真正相识之后,这才发现这个世界如此之小,随便转一圈,都有可能碰到认识的人。
还真是狗血的缘分啊。我笑。
黎昕臣坐在复古的雕花木桌对面,那双如海洋般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却给人一种宁静而又舒服的感觉。他举起酒精炉上的茶壶为我杯中添了些热茶,道:“刚刚你敲门的那家屋里,是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我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是我男朋友家。他出了一些事情……离家出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想过来问问情况。但是看样子,他的父母始终不太欢迎我……”
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对面的男人打断:“离家出走?这种事情大部分人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既然选择了要走,又怎么可能告诉别人?所以,你问了也是白问。而且听你这么说,他的父母之前就应该对你有些偏见吧?”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傻姑娘,我其实很想劝你放手。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一个男人在遇到问题时不是选择面对,而是选择逃避,他连这份担当和勇气都没有,你觉得他给得起你要的幸福吗?”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出的话苍白而又无力:“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他只是一时想不开,他需要时间去思考,他、他会回来的……”
我的语无伦次和强词夺理并没有说服对面的男人,他用一种说不清是怜惜还是悲悯的眼神看着我,一字一顿道:“一个男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会让他爱的女人感到卑微,甚至低声下气。爱情是需要彼此承担和相互尊重的,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却又来招惹你,这本身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如果相爱让你觉得这么痛苦、这么迷茫,那么这段感情,原本就不是真正属于你的。”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学校。
黎昕臣的那一番话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慰藉,反而,压在心口的巨石越来越沉,压得我快要窒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摸着手腕上江裴送我的FolliFollie手链偷偷流泪。
我安慰自己要坚强,因为如果我放弃,那我们的这段感情大概就真的要结束了。
江裴,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这绝不是你自愿的。但凡豪门丑闻,背负的大抵都是些不可言说的阴谋。
月亮没入树梢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你对我说过的话。
你说:“予唯,等你毕业,我们就找个海边的城市落户下来。一套房子,两个孩子,养一条狗,过一辈子。”
如果,我去海边,是否还能找到你,重溯那一刹那的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