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看着他:“你回去吧,我想再待一会儿。”
莫绍华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黄昏的暮色渐渐深浓,一轮赤艳的夕阳在徐徐飘**的晚风中缓缓下沉,渐渐坠入大海。太阳的葬礼,在这一秒结束。
夜幕降临,海风渐起,黑暗笼罩了这座古老而宁静的小城,散发出它特有的和谐与喧嚣。
我的双脚依然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可我不觉得冷,身体的寒冷,再冷也冷不过人的内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莹亮的光芒在幽深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接起,黎昕臣的声音在黑色的夜里低沉而又充满力量,他问我:“丫头,在看海吗?我好像听见大海的声音了。”
我干咳了一声:“昕臣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那天你挂我电话,我可是郁闷了整整一天!”
被戳中要害,我顿时有些尴尬:“那个,那天事出有因,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对了,一直忘了问,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他轻咳一声,似是自嘲一般轻轻笑了起来:“难为你还记得我的身体,我以为你一心追寻梦想,早把我这个拖油瓶忘到外太空去了呢!放心吧,我没事,现在在昆明,再休息几天就可以回去了。”见我不搭话,顿了一下,他又说,“你离开,是不是因为……我母亲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突然觉得彻骨悲哀。一个人,他明知母亲对自己的私生活做出哪些干涉,却又无可奈何,改变不了这种现状。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同情姚夏夏。你说我这没谱的都被那位“太后娘娘”左讽刺右嫌弃,这要是换了正主儿,指不定被批斗多少次了呢。
唉,幸亏姚夏夏有一颗铁打的心,硬撑了这么多年。爱情,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昕臣哥,你母亲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选择离开,是我自己的主意,因为我不想那么自私。你陪我的那些天,我很感动,也很感激。可你不能一直陪着我,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说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昕臣哥,我希望你明白,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不想再去依赖任何人。大家都是可以独立行动的个体,离了谁,地球照样转。没有人能够心甘情愿为我的未来负责,我也不想成为谁的责任。”
我终于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而他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傻姑娘,你开心就好。”
说完那句话后,他继续沉默,却没有挂电话。我想要挂断,又感觉这样不太礼貌,于是我也一直握着手机不动,倾听电话那头他静静的呼吸。
我想,如果我知道后来将会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挂断电话,不让他听见一丝一毫。
可是,没有如果,也不会再有如果。
我始终相信,人对未知事物存在着某种预感,只有当危险来临,这种本能才会敏锐得可怕。
就在我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跟黎昕臣说再见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后面捂住我的嘴,将我一把摁倒在冰冷的沙滩上。
一口沙子顺势吃进嘴里,呛得我几近窒息。我猛然张嘴吐出沙子,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可就在这时,头发突然被拽住,那种剧烈的撕扯,痛得我的头皮像是被人掀起一般。
他拽住我的头发让我仰头看他,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一双利欲熏心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扫射在我的身上。
月亮在空中安静地闭上眼,像是不忍再看一个无法说破的秘密。
我不知这个挟持我的男子是否已经看清了我的样子,抑或,他之前就是见过我的,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说:“乖乖,这小模样长得真是俊,老子这回赚大发了!”
说完,他混着酒气和臭气的肮脏罪恶的脸俯了下来。
我终于不可遏制地尖叫出来,然而尖叫声只喊出一半便被他生生扼住喉咙。
我的手臂无力垂下,握在掌间的手机缓缓滑落。我看见手机掉落在潮湿的沙子上,听见电话那头黎昕臣焦急的呼喊:“予唯,予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话,你给我说句话你听见没有?”
黎昕臣,他也一定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他救不了我,在这个漆黑得像是地狱一样的夜里,谁也救不了我。
一个浪打过来,很快将手机淹没,卷起它拖向更深的海里。
我看着手机荧光屏的光亮渐渐微弱,直到“唰”的一下彻底黑下去,和天地、海水化为一色。
“先生,求求你放过我!你要钱,我给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嘶哑喉咙拼命求他。
“哈,钱算什么东西?老子就想出这口气!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人家男朋友,还有脸叫我放过你?呸,做梦!”
我的大脑一时有些空白,然而我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人,有后台——是被雇主雇来专门对付我的!
嗬,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原来,我终于也“沦落”到这份儿上了。
可是,那个雇主又是谁?究竟是谁对我如此愤恨,非要用这种方法来折磨我,**我的肉体和我的尊严?
恍惚间,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这些日子,跟我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他。而且很明显,他的女朋友对我敌意很深,他觉得我们之间有猫儿腻,她在怀疑。
然而我来不及细想,现实的残酷并未给我时间去考虑,甚至几乎将我打入阿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