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拼命反抗,不顾一切地抓掐、踢打,可是毫无作用。我的反抗对他来说是小儿科,就像我当初在火车站前的胡同里遇见劫匪一样,男人与女人的力量,果真相差悬殊。
下一秒,我惊恐地看着那个男人如同野兽般扒去我的套头衫,他粗喘着,**笑着,我甚至听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尖锐的哀鸣,一声一声,震得我肝胆俱裂。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时间很长,也可能很短。
突然——
身上一阵轻松。压住我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掀起,又或被打倒一般,我只听到一声闷哼和一道巨大的坠地声,与之而来的一切都消失了。
绝望,黑暗,压抑,**笑声,喘息声,那双罪恶的手,以及身上正在经历的屈辱和痛苦。
……
“没事了,别怕,没事了。”一件男士衬衣披下来,披在我**的、仍在颤抖的肩上,将我紧紧包裹起来。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个木偶娃娃。
那个既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声音在我头顶,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轻轻说道:“我已经报警了,放心,警察会介入调查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的缓解和松弛。
刚刚,就在我最为绝望无助、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时刻,我的大脑突然像影片闪回一样,画面一幅幅过去,人物一个个清晰。
我想到了很多人。
我想到江裴,我想,我真是失败。自以为是地跑出来,装出一副英勇无敌的样子寻找所谓的真爱,却发现,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守护别人?
我想到黎昕臣,想起他之前为我做的事情,想起他最后那个来不及打完的电话,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触。说不出是酸涩,还是遗憾。我想,如果我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我大概永远都没有机会对他说一句谢谢了。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一段时光,我很庆幸,那个人是你。
我想到徐子珊,想起她那时对我说的一切,她的迫不得已和无路可退。嗬,现在,我终究也变得和她一样了。我不敢再去想江裴的反应,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样?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怜惜,抑或会不会嫌我脏呢?
最后,我想到了莫绍华。陌路相识,他本没有义务对我负责。然而如果他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或许他会自责,会内疚自己丢下了我,结果造成了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最紧要的关头,他赶了回来,然后救了我。
画面定格的最后,是一片寂静无声的黑暗。我站在悬崖的边缘,看见空气中自己哀伤而又悲戚的脸,静静破碎成一片灰烬。
我终于睁开眼,从刚刚近乎无望的气息中稍稍缓过神来,张了张嘴,哆嗦着嘴唇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莫绍华坐到我面前,一双手轻搭在我的肩上,用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不算亲昵,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问:“我们回酒店吧,你能站起来吗?”
我沉默了片刻,动了动腿,在发觉并没有扭伤后,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我没有想到,就在下一秒,莫绍华突然伸出双臂,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我缓缓收进了他的臂弯内。
他说:“我答应过一个人会好好照顾你,既然承诺了,就不会食言。”
我的目光“嗖”地亮了起来,像是一个被困沙漠的人看到了绝地逢生的希望。我天真地想:原来江裴并不是对我不管不顾,你看,他仍是放心不下我的。
我咧着嘴努力对他笑了笑,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像是要打破这种平衡一般,将我整个人瞬间从希望中剥离,再度回归到之前的寂静中去。
“黎总说坐明天最早的航班,他先到济南,然后转车来这边看你。”
黎昕臣匆匆赶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里发呆。
只感觉一阵风哗地刮了过来,眼前一片黑,抬眼,就看见一个神色疲惫、眼底泛青、眼神却充满焦急和关切的男人。
他的手伸过来,似乎想要摸一摸我脸颊上的擦伤,却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在离我脸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突然顿住,然后缓缓垂下。
他勾了勾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笑,轻声说:“丫头,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黎昕臣内心的惶恐,他认为是因他的失误没有照顾好我,然而我看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误以为他早就知道我受伤的内幕,如今赶来惺惺作态,只是他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于是我更加坚定了昨晚内心的想法,曾经对他的好感和感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以及深深的厌恶。
“谢谢。”我客气地道谢,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疏远,“不劳黎总费心了,我没什么事,您请回吧。”
“丫头,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再次被我打断:“黎总,我叫苏予唯,不叫丫头。以后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什么丫头丫头的,叫得这么亲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咱们俩怎么着了呢!您的温柔还是留给该给的人吧,我就一小角色,受不起。这次我差点被强奸,下一次还指不定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呢!还有,请管好你的女朋友,请她不要像疯狗一样见谁咬谁!麻烦你告诉她,我跟你没有关系,我也不屑当你的什么女人!”
我知道我的情绪很不稳定,说出来的话甚至有些恶毒,可我控制不住。
我想要心平气和,想要跟他好好谈谈,可是在遇到那样的事情之后,在得知自己的遭遇其实只是源于一个女人的嫉妒之后,我无法再装圣女来慰藉自己假装漠然了。
他低着头,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将自己放空成一座雕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要说话,又像是微微颤抖,似隐忍,又似痛苦。可在我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惺惺作态的假象。
是啊,女朋友做了错事,让他来承担后果。换了我,我也觉得憋屈!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要静止了,他终于抬头,眼中的痛苦和伤害那样明显。他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良久,终于轻声开口:“予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