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去跟她辩驳,我觉得很累,也很心烦。
“姚小姐,他是你男朋友,如果你要找他,你应该联系他或者他的家人,而不该给我打电话。”
“可是我根本就联系不到他!他根本就不接我的电话!”
“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苏予唯,你到底要不要脸啊?自己被男朋友抛弃了,又跑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现在他帮你找到人了,你倒好,利用完昕臣就一脚把他给踢开!苏予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贱的女人!”
大脑神经一顿,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没有理会她的粗鲁,我急急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男朋友找到了?谁告诉你的?”
那边顿时沉默了。顿了一下,她才再度开口,但声音明显比之前要弱:“你管我怎么知道的!苏予唯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敢缠着黎昕臣,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冷笑一声:“姚小姐,我需要澄清一点,由始至终,我都处于被动状态。黎昕臣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他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就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就好比现在的你……恕我直言,只有看不住自己男人的女人,才会把屎盆子理所应当地扣到别人的脑袋上!”
“姚小姐,你知道吗?爱生妒,妒生恨,恨生怨。以你现在的状态来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泼皮怨妇!”
最后,我补上了这么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关了机。
那个时候,我确实不知道姚夏夏已经被逼入一个怎样绝望的死角。
我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评判这个像所有电影、小说里一样凶悍无理的正房。直到葬礼结束时我开机,看到她的一条短信,这才发现,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姚夏夏说:苏小姐,刚刚我态度不好,请你见谅。但我真的非常着急。前几天我做手术时出了一点意外,昕臣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来见我。请你体谅体谅我,如果看见他,拜托你一定让他来找我。谢谢。
我说: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我的回复很短,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还能跟她说些什么。
只是,即便我愿意同情她、怜悯她,即便她真的很可怜,即便我不再跟她的男人联系,可是我知道,他也依然不会再爱她。
我生了一场大病,在爷爷的丧事办完之后。
头晕目眩,高烧不退,整日躺在**浑浑噩噩,看见什么都没有胃口,吃什么都想吐。
没有人管我,也没有人来问我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看看。
我自己强撑着打电话叫外卖,自己烧水,自己吃药。我颤巍巍地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片不知是否过期的安乃近含进嘴里,当药片的苦涩慢慢在唇齿间化开时,我突然感到一种孤独的绝望。
父亲不知又跑到哪里赌博去了,母亲自丧礼后也不见了踪影。这个家对他们来说,真的不能算是“家”,大概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旅馆”式的港湾。
终于,在我高烧退去的第二天,我妈出现了。然而让人失望的是,她只是回来拿钱的。
见我这副模样,她终于有了些反应。但是,她的反应居然是怀疑我怀孕了!
她站在我床前,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我十分熟悉的不耐烦,她问我:“我说,你出去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跟男人……”
我苦笑着闭上眼,不愿再去看她那尖酸刻薄的表情。
“问你话呢!听见没有啊?”
见她追问至此,我只得强忍着胃中的翻腾告诉她:“你放心,我虽然命不好,却还不至于廉价到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知过了几天,三天还是四天,就在我感觉病情略有好转的时候,宁霜来了。
她站在我家门口一遍又一遍地敲门,大声喊我:“予唯,你在家吗?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出来给我开开门!”
我打开门,当我看到面前青春飞扬红光满面的女孩的一刹那,眼眶突然微微有些泛酸。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她倚在门框边笑,伸出手来捏捏我瘦得不成样的脸,皮笑肉不笑道:“嘁,你这几个月神出鬼没的,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随便一猜就猜到你在哪儿了啊?当然是有眼线嘛,多明显的事啊!”
坐在客厅里那张布面已经被洗得发白的布艺沙发上,宁霜悠闲地喝着我给她冲的速溶果汁,丝毫没有任何来别人家做客的拘谨。
我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问她:“是黎昕臣告诉你我回来了?”
“哟,一猜就中!”她身体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一脸八卦地冲我挑挑眉,“当初我就觉得你们俩有猫儿腻,别说,还真被我蒙对了!第一次见面时他看你的眼神明显比看我时要温柔,那会儿我还觉得是不是我想太多了,现在看来,哪里是我想多了,分明是姐太纯情了好不好?”
我垂下眼睑,避开她透着一丝精锐的目光:“你就是想多了。我们之间,确实没有别的关系。”顿了一下,我又道,“他跟他女朋友……现在……应该快结婚了吧。”
“呸,孩子都生不出来了,还结什么婚啊!自个儿在那儿穷嘚瑟呢吧!”
宁霜露出一副八卦相,凑到我跟前:“你还不知道吧,黎昕臣跟他那个女朋友这回铁定掰了!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姚夏夏,就是黎昕臣那情人,原本孩子都有了,你说你怀孕就好好休息呗,她偏不,总觉得自己跟金刚芭比似的坚强,结果呢,中午吃饭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从楼上滚下去了。黎昕臣跟着你在外头厮混,她联系不到人,又觉得这事挺丢人,于是只找了家小医院。谁想到前阵子突然血崩,吓坏了,跑到中心医院一问,才知道那次在小医院手术没做干净,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结果……术后感染,彻底蔫了!我看啊,这辈子,她都别做什么子孙满堂的春秋大梦了!”
她说得兴高采烈,我听了心里却蓦地氤氲开一片伤感。如果姚夏夏听到背地里大家都怎样议论她,不晓得她是否还能恢复那天对我的无礼,甩开膀子跟这群人好好干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