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的人不要她了,她的孩子也没有了。
她的未来一片迷茫,她的人生堕入无望。
说白了,她那些故作嚣张的姿态,不过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恐惧。她害怕自己失去,却又明知自己从未得到,所以才那样惶恐决绝。
这次,我终于抬起头来直视宁霜,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些事情,你都从哪儿听来的?”
“嘁,这还用得着打听吗?黎家的‘太后娘娘’公开托人给自家儿子相亲呢,圈子里都传开了!”宁霜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我爸妈他们天天念叨这事,还嫌我当初没有把握好,失去了这么好一机会……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父母总觉得自家孩子是最好的,谁都配不上,所以往往容易忽略了儿女的喜好。不过,也都是为你好,惜福吧。”
“哟,苏予唯同志,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博爱、这么富有哲理性的语言来,这种状态很不对劲啊!”宁霜大概终于发现了我漠然过头的表情,“我说,那个,你不会真对他上心了吧?哎呀,瞧瞧你这脸色,该不会是被黎昕臣这事给刺激得内分泌失调了吧?”
我被她呛了一下,转过头去,掩饰脸上一瞬间的迷茫:“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被谁折磨成这样的。除了江裴,你还见我为谁这么狼狈过?”
“也是……唉,情关难过啊!得,你继续休息,我也就是过来看看你。我先回去了!”
宁霜起身,给了我一个热烈而又温暖的拥抱。
我的头枕在她略显柔弱的肩膀上,却有一种安心而又踏实的欢喜。
送走了宁霜,我捧着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坐在沙发上发呆。
想起宁霜说起姚夏夏时那不屑的表情,我只觉得难过,只为那个女人感到惋惜。
都说女人是弱势群体,其实我觉得并不完全是。如果你真的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爱惜自己,对爱情进退得当,又怎会受如此重的情伤?
这个世上,最廉价的爱情,就是用身体和孩子做筹码,妄图拴住一个根本没有心的人。
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牵绊男人的工具。他们在放纵、快乐的时候,永远不会理会你的痛苦,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那就不要指望别人会来珍惜你。
毫无意义地奔忙了两个多月,我终于回到了校园。因为新学期开学了。
这些天来,我走过了许多路,途经了许多风景,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与事,也找到了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可是,当我以为这就是希望的时候,命运却告诉我,他已经不再属于我。
我不想再做这样无谓的奔忙。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会有很多的责任和义务,社会的,家庭的,朋友的……人生不只有爱情,还有那么多我们未曾经历、未曾遇见的事情。
出门转了一圈,忽然就领悟了许多。
那个时候,我以为爱是一切,以为自己所谓的寻爱之路就是一种轰轰烈烈的宣誓。我为自己感动。可是如今,现实告诉我,我可以嘲笑自己的天真,却不允许自己无休止地狼狈下去。
江裴,原谅我现在才懂得自己的不自量力。你要真爱,也要刺激,你要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可是我也要我在爱情里保留的那份纯净。所以,如果你要放手,我成全你。
爱情里,最怕的就是迷失。我很庆幸我终于懂得,人只有先活好自己,才有资格爱别人。
重回学校,处处都有不一样的感觉。我贪恋地用力嗅着校园里熟悉而又清冽的气息,下意识地站在鹅卵石铺陈的小路上,留恋地不肯离开。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走到哪里,黎昕臣居然就跟到哪里。就好像他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不论我去哪儿,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我。
所以,当他突然抱着一束百合站在我们宿舍楼下,以一种持之以恒的决心等我出现的时候,我觉得,老天爷真是闲得没事干!
我对黎昕臣说:“你还真是挺闲的!”
他笑,嘴角的法令纹深深勾起:“就算再忙,见你的时间也还是有的。好久不见了,想问问你近况。”
“有什么好问的呢?我又不会自寻短见。”我耸了耸肩。
他还是好脾气地微笑,眼神里充满宠溺和无奈:“可我联系不上你,所以担心着急!短信我发了,电话也打了,你却一直都没有回复。我没辙了,才想出这么拙劣的办法。你呢,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儿上,就发发慈悲,给我几分钟,如何?”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孽缘啊,再不想面对,也还是得面对。
还是在学校附近的那家上岛,再次回来,物是人非。这里情调依旧,而我们的心境却再也不同了。
黎昕臣问我想喝什么。
我说:“不用了,就一杯白开水,我一会儿还有事,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赶紧说吧。”
他的手下意识地叩了叩桌子,似乎被我如此直白的言语给怔了一下。他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道:“予唯,最近好吗?”
我觉得他真是没话找话,却又为他这种近似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羞涩感到好笑。我印象中的黎昕臣,似乎从未有过这样忐忑的表情。
我故意逗他:“喂,你来这儿就是问我这个啊?那你还是待会儿给我发条短信吧,我保证看了一定回你。撤了啊,你自个儿慢慢喝!”说着我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