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不一的书在红木书架里错落摆放,玻璃门映出池枝越清俊却沉静的侧脸。
他站在书桌前,许有康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老头一说话又是老生常谈:“你也是,你太惯着梦梦了,没必要啥事都依着她,换我我就让她自己骑自行车回来了。”
“上次她跑步跑累了,趴地上喘了几口你们就准备打120了了,这次要是真骑回来,你们得上呼吸机了吧。”池枝越语气清淡,戳破了许有康。
“你们兄妹的嘴哦!”许有康哼了一声,“刚生下就该让医生给你们俩塞个大枣堵住嘴。”
池枝越耸了耸肩:“那你只能喂她了,我又不是你们生的。”
许有康一拍脑门,大笑道:“哦对!我又忘了。”
许梦桦是他们四十岁才得来的小女儿,老来得子,一出生就是掌上明珠。夫妻俩怕自己走得早,将来梦桦没人陪伴,所以去孤儿院领养小孩,选中了当时十六岁的池枝越。
这十一年来,他们待他和亲儿子没两样,吃穿住行、补课学习,全都安排最好的。
池枝越也争气,计划清晰,有了自己的事业。今年回国说要进DFG公司看看,他们不理解,但也让他去了。
这也好,每天还能回家。家里一热闹,夫妇俩就会忘了池枝越是领养的,像这样一起说他们。
池枝越每次纠正时,心里其实都挺暖和的。
他斜斜靠着墙,身后的雨声淅淅沥沥。
许有康慢慢啜了口茶:“你微信里说,今天去海边了?
“嗯。”池枝越点了点头。
“看来头疼真比以前好多了啊。”许有康欣慰地看着池枝越。
“都是托了他的福。”池枝越捧起水杯,“来公司还真是来对了。”
被茶叶泡开的水色,如同下午与天色连成一片的大海。
杯中茶水晕开的颜色,像极了下午与天际连成一片的大海。
昭楠的海不算澄澈,黄沙在水底沉沉浮浮,阳光一洒,粼粼波光里会掺着几分碧绿。
于是他看了很久。
久到有渔民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吹冷风。
奇怪的是,站了那么久,他没有半点不适,头脑清醒,连对方带着口音的方言都记得清清楚楚。
杯中水波渐渐平息,池枝越抬手喝了一口。
接着听许有康问他:“你不是说那个人要辞职了吗?你们私下见面?”
“我没他的联系方式。”池枝越说。
许有康一愣:“还没呢?”
“有工作号,但没加私人号,而且他警戒心很强还躲着我,没机会。”
池枝越摩挲着杯柄,想起那人炸起的毛发、猛然警觉的眼神,轻轻一笑。
“他最近好像不躲我了,我准备周一找他要个联系方式。”
许有康立马摇了摇头:“周一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池枝越抬头看他。
许有康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记事本,戴上老花眼镜开始翻页,最后在桌上展开:“你忘了吗?DFG不是接了杜若他家的产品吗?当时说好了你去找他,我也跟着去吃顿饭。”
池枝越脸色越来越沉:“……”
他真忘了。
跟杜若聊天他都当上班,每天打个卡就聊完了。这哥们也不在乎这些,他们就随性惯了。
池枝越抬手按了按眉心,难得露出几分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