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们好久不见,我是轻轻不是清。”
声音很好听,不难想象是一位爽快干练的成熟男性。
“为什么标题是三十三天呢?因为在佛教中,称欲界第六天为三十三天,即忉利天。元代戏曲家郑光祖曾写过,此类似的话: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相思病最苦。”
男人笑了一下,双手交叠在一起。
“人生本就只此一程,朝来暮去,不应该这样仓惶落幕。所以这个视频记录了我与偶遇的陌生人们的故事和心愿。”
下一秒,镜头顺着一滴水珠顺滑转场,掠过海边、街巷与各色人间风景,定格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最后所有画面在屏幕中央汇聚。
如此老练爽快的剪辑,能看出作者肯定是个大神。
弹幕也开始发送自己的愿望。
——爸妈身体健康
——上岸上岸!
——高考顺利!!
——高三加油啊!
——面试一定要通过!!
池枝越已经看过三次,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在漫天闪烁的心愿里,视频中那双一直微阖的双眼,忽然缓缓睁开。
池枝越的心脏猛地一紧,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慢慢垂下。
视频里那双上挑的碧绿眼眸与此刻正对着聊天的人,毫无偏差地重合在一起。
骆野被同事广普味的冷笑话乐了好几次,笑得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但一转头又什么也没有。
甚至池枝越都在看手机。
“……错觉?”骆野挠挠头,没放心里去。
聚会氛围热闹,编野史与抽奖同时进行,随着大奖的公布渐渐接近尾声。
“来!最后干一杯!祝我们来年合作顺利!”导演站起来对他们说。
大家举起酒杯,向上空敬一杯酒,其乐融融中结束了这场聚餐。
他们出饭店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街边霓虹彩灯在寒夜里流光熠熠,雪花轻轻地飘落。可能太冷了,行人少了一些,但也足够热闹。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说笑道别,一个接一个转身汇入人流,喧闹声渐渐淡了下去。
骆野站在店门口,把拉链拉到最顶,怀里抱着咖啡机,正准备打车。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上前,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骆野的心一顿,几秒冷下后,又重新维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了?”
池枝越看着他,很礼貌地问:“要不要一起走?我也叫了车。”
怕你在车上忍不住吐咯。骆野在心里默默嘟囔,嘴上却客客气气:“算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应该不顺路。
“好吧,”池枝越没有强求,“那你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吧。”
“为什么?”怕我被拐卖啊?
骆野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不算差,但遇上让自己心烦的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顺眼。
哪怕话听着再合理,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抬杠。
“怕你喝酒没有到家。你最后不是还喝酒了吗?”池枝越的语调一点也没变,骆野甚至从中听出了一种担心。
“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回去,你先自己小心点。”骆野不想再跟这人多讲一句话,赶紧附和了,低头看手机。
“好,那我走了。”
“嗯。”
那道身影很快离开。骆野抬起头,关掉还没发出消息的聊天框。
池枝越和另外几人一起走了,背影渐渐混入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