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允垂下眼睛,心里竟有些失落。
他又摸出那支装着折纸星星的小瓶子,在指腹间慢慢转着。
虽然季存言极力美化,连“无价”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但事实上它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玻璃瓶子,很普通的折纸星星。
傅修允一直崇尚简居,这种东西,放在哪儿都嫌占位置。
别说是小学,他在幼稚园的时候就对这种无聊玩意儿不感兴趣了。
其他小朋友还在为得到老师的小红花和小贴纸而开心的时候,傅修允已经开始自制乘法口诀算数奖惩卡。
因为奖品丰厚,班上人人都来抢着玩。
但傅修允有个条件,如果答不出来或者答错了,就得喊他三声爸爸。
于是,才5岁多的傅修允就有了二十几个野儿子野闺女。
有个小朋友在家被爸爸打了,哭着说他不要这个爸爸了,他要另一个爸爸。
他爸爸一听,气得脑袋发绿,他妈妈更是吓得魂儿都飞了。
一问,原来是他在幼稚园里还有个爸爸。
家长气得头疼,找到老师反应这件事。
为此,傅修允被联名上书,生平唯一一次请了家长。
所以傅修允自己也不太明白,连5岁时都嫌幼稚的小玩意,如今他快30了,怎么居然把这个小瓶子给收下了呢?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把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
果然带着淡淡的依兰香味道,和刚才在治疗室里闻到的一样。
他缓缓闭上眼,一阵阵愉悦和满足蔓延至四肢百骸。
其实他也很意外,他居然会对季存言的信息素有反应。
这种感觉,不禁让他想起了8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无数次想要走出,却又走不出的那个下午。
某些混乱又痛苦的记忆涌了上来。
傅修允指尖颤抖起来,他慢慢攥紧佛珠,似乎想要寻求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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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季存言听薛亮说了,那个醉鬼Alpha被强制按住以后,就被送去了医院注射强效抑制剂。
至于后来怎样,薛亮就没再说了。
其实昨天从会所离开的时候,季存言就下定了决心。
他不想再忍了,宏基这个破地儿,他不待了。
季存言动作很快,打开笔记本,趴在沙发上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十来分钟就把辞职信写好了。
简直一气呵成。
飞速读了两遍,没什么问题,直接发给了HR。
HR收到以后,先是发了个大大的问号,但不到五秒钟就撤回了。
既然对方撤回,季存言也索性装作没看到。
打开冰箱,拿出一瓶胡萝卜汁来,一边喝一边点开平板开始玩他的数独。
乐呵呵赢了三局,HR才回了消息。
驳回了他的辞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