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寓里,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仁王雅治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手肘下压着明天要用的训练资料,面前平板上显示着视频通话界面——柳生比吕士正在屏幕那头翻阅医学期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和幸村一起练习,有点麻烦。”仁王突然开口。
柳生闻言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不是才练习一天吗?”
“氛围啊。”仁王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就像我们现在相处的氛围也和当初不一样……但我们至少一直在见面。和幸村已经很久没这样朝夕相处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把握相处的分寸。”
柳生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半是抱怨半是调侃:“用我和幸村君对比吗?不太合适吧。”
“因为你很特殊,幸村也很特殊……”仁王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虽然是完全不同的特殊法。”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说真的,我前几年和幸村都只在赛场上碰面,没想到他现在……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柳生合上手中的期刊,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专注,“俱乐部签约应该也是他帮忙牵线的吧?”
仁王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微妙的情绪:“如果他真要转双打,目前最适合的搭档确实只有我,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感觉……幸村其实并不太接受这一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发尾:“感觉他有点讨厌我?”
“讨厌?”柳生微微睁大眼睛,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已经算得上震惊,“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吧。”
“什么啊,用这种角度说话好奇怪啊,比吕。”仁王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变得闷闷的,“大家关系不都不错吗?但那都是中学时的事了,现在都过去十年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仁王想起那个因为软件停更而废弃的聊天室,大家在新平台上重建的群组再也没有从前热闹。虽然每次回神奈川还是会和文太见面,比赛时遇到赤也也能聊上几句,但去年自己养伤期间,赤也居然就那么突然退役了。连续几年说好的聚会,也总是因为各自忙碌而凑不齐人。
“因为大家现在都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工作。”柳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如果这样对比,仁王君,你和幸村君现在才最亲密才对。”
“我和你才最亲密啊。”仁王脱口而出,说完又眨了眨眼,像是要掩饰什么。他转移话题道:“对了比吕,你知道幸村是什么时候和真田分手的吗?”
柳生思考时习惯性用指尖轻点桌面,这个动作让仁王想起中学时他在图书馆温书的模样。
“至少五年了。”柳生最终回答,“那之后,网球部的聚会都没有成功过。”
“我原以为他们会继续保持联系……”仁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毕竟在交往前就是青梅竹马了。但现在突然觉得……”
他止住话头,转而用轻快的语气说:“Puri,应该找文太八卦的。”
“丸井君也未必知道吧。”柳生重新拿起期刊,但目光仍停留在仁王脸上。
“那柳呢?”仁王狡黠地眯起眼睛,像只打着坏主意的狐狸。
柳生叹了口气:“柳也不太愿意理会我了。”
仁王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他摆摆手,“当然,如果你去联系柳的话,我绝对不会旁听,只要结果就好。”
“他也不可能现在还骂你啊。”柳生无奈道,“当初也没有骂过。”
“眼神在骂。”仁王做了个夸张的抖肩动作,“立海大的参谋大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反省人生。”
“因为从他的角度,也没办法完全解读我们的关系。”柳生低下头,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所以他应该也不太清楚幸村君和真田君的事。但如果你真想知道,我会去问的。”
“好哦。”仁王达到目的,做了个飞吻的手势,“爱你。”
视频没有挂断,两人陷入舒适的沉默中,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持续很久了——分隔两地的恋人,白天被工作占据,只有夜晚能抽出时间联系。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甚至连聊天话题都成了需要思考的事。不是不想分享生活,只是职业领域截然不同,又都太过耗神,即使有心也很难理解对方的日常。
所以故意聊到幸村,也是因为这是他们都能参与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