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的目光落在训练计划表上,思绪却飘远了。他不确定自己和柳生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或者说,不确定自己对柳生的爱是否正在消失。想到分开,他竟然不会感到难过。但他并不想分开。哪怕分开不难过也不想分开。这段关系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柳生成了“恋人”这个符号的具现化,他需要柳生。
让他不安的是,柳生可能早已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他同样不确定,柳生还能包容多久。
但他希望这段关系能继续下去。疲惫的身心需要有人陪伴,需要“恋人”作为情感支撑。现在的他既没有精力也没有意愿去认识新的人。所有的热情似乎都倾注在了网球上——他还要再坚持几年,还想继续打球,不想放弃。为此,身体和本能自动调整了优先级。
曾经最讨厌被约束的仁王,如今已经能严格管理自己的作息时间。
闹钟响起时,仁王从沉思中惊醒。他看向屏幕那头的柳生,轻声道:“我该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比吕。”
犹豫片刻,他又补充道:“有空的话,可以来看我和幸村训练。”
柳生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是幸村君的话,我不会误会。”
“不是说这个。”仁王摇摇头,银发在灯光下划出柔和的弧度,“只是之后的训练强度会越来越大……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在意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实在没时间就不要勉强,我不想你为了赶进度不休息。今年我的赛程很紧,可能没空去找你了。实在不行的话,就等休赛期再见吧。”
“好。”柳生简短地回应。
挂断电话后,仁王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他很难说清现在的心情。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将他卷入梦乡。第二天醒来时,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被对训练的专注所取代。
训练的第一周主要是让仁王重新适应强度。到了第二周,战术讨论告一段落,正式配合练习即将开始。这时仁王的体能已经恢复了不少,不会再练到精疲力竭。
“想好了吗?要用幻影吗?”某天训练结束后,幸村突然问道。
仁王眨了眨眼,心想我明明说过让你决定的。
“我都可以啊,部长你决定吧。”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重复道。
“不要将决定权给我呀。”幸村笑起来,“是你的招数嘛。”
两人对视片刻,幸村的表情温和得近乎完美。这张笑脸与少年时代如出一辙,乍看之下仿佛能包容万物。但仁王知道,幸村的温柔从来都是有棱角的。立海大的“神之子”骨子里藏着傲慢与疏离,大多数部员对他都怀有敬畏——正选们自不必说,非正选更是连与他对视都需要勇气。
仁王自认是个例外。他对幸村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仰视感,但不像其他人那样“害怕”。
沉默几秒后,他开口道:“先这样练吧,如果遇到瓶颈再试试‘幻影’。”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补充:“毕竟当年承诺过嘛,不会幻影成你。”
“欺诈师的真心吗?”幸村也以玩笑回应。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动,仁王突然认真起来:“对你,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感到些许违和。但某种直觉告诉他,此刻的幸村需要听到这样的话。
仁王想起签约前听到的传言——俱乐部为幸村寻找双打搭档的消息已经流传了数月。
在职业网坛,除了那些站在顶端的传奇选手,大多数人的职业生涯都是一条抛物线。男子选手的巅峰期通常在20-25岁,之后便会因身体机能下滑而状态不稳。幸村和仁王都不例外。
仁王的状态波动其实不大,如果不是前年带伤参赛打了封闭导致伤势恶化,也不会有大半年的空白期。他清楚自己的伤没有严重到无法治愈的地步。而幸村在几年前达到巅峰后,状态下滑的速度其实很平缓。但作为亚裔选手,他们在职网的处境本就艰难。当幸村成绩下滑到某个临界点,俱乐部便开始施压让他转双打。
仁王了解幸村,知道他不会轻视双打。这种安排真正刺痛幸村的,大概是外界对他病情的隐晦质疑——哪怕医学报告一再证明他已痊愈,在俱乐部高层眼中仍是“不稳定因素”。他们可以容忍王牌选手的“不稳定”,却不会对普通选手网开一面。
而从结果来看……又怎么不能说是幸村的“妥协”呢?哪怕找了自己做搭档,幸村心里应该也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有一股情绪想要对外发泄吧。
仁王不想撞枪口。所以他近期确实很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