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胸口也开始发闷了:“那还能怎么的,大家不都一样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了:“兄弟,能不能抽点钱出来支援我一下?”
九个月前我借了他30万元,按约定还有三个月才到期,我知道他这是听到风声提前找我要钱来了。
话说开了,就没必要拐弯抹角,我说:“我这边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估计帮不上你。”
他连连叹气:“兄弟,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望着脚下几十米远的草地,又有了一跃而下的冲动,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老婆,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直起腰,口气也变得强硬了:“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真帮不上你的忙。”
老王听起来有些急了:“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30万元又不多。”
约定的日期没到就来找我要钱,你不仁我也不义了:“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住,我最近手头也比较紧,别说30万元,就是三万元都要打个问号,真的,不骗你。”没听到老王的回音,我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老王几乎要哭出来了:“兄弟啊,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要不我也不会来找你,你一定帮帮我啊!”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的脸皮也在同一时间变厚了很多:“真是帮不上忙,对不住了,兄弟。”
他并不打算放弃:“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去你家,我们见面聊?”和听到老王电话时的心悸相比,我的心脏此时已强大了许多:“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我们另找时间?”老王很无奈:“那好吧。”
挂了电话,我手扶栏杆望着眼前绵延至天边的万家灯火,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丝笑容。
尽管这丝笑容有七分苦二分讽,只有一分是因自己有所进步而感到的轻松。
我把手机关了,把家中固定电话的话筒也摘了下来。
老婆明显忍不住了,她板着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抚摸着她的肚皮:“宝宝,你今天睡得好不好?吃得多不多?有没有听妈妈话?有没有踢妈妈的肚子?”
宝宝像是听懂了我的话,真的踢了我一脚,我大笑,真正开心的笑。
老婆知道我牵着不走赶着后退的脾气,她收起了板着的脸:“有什么事你最好早点告诉我,省得我胡思乱想。”
我继续和宝宝沟通:“今天妈妈有没有放音乐给你听?有没有带你下去散步?”
这次宝宝没有回应,老婆代为回答:“当然有啊!”
我站了起来坐回餐桌旁:“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司在资金上有些周转不灵,就这么简单。”
老婆不太相信:“真的?”
我表现得泰然自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失眠了,辗转反侧。
为了不影响老婆,我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穿过客厅来到阳台。
站在阳台上,我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发呆。我也曾和眼前万家灯火中的多数人一样虽然活得普通活得有压力甚至活得没尊严,但那时候我不用像今天这样面对穷和富的落差、风光和白眼的对比,甚至生与死的煎熬。
是什么让我走到今天?是住豪宅开名车现在想起让我发笑的虚荣,还是人与生俱来的不走上这么一遭就不知警醒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