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七月流火:分文难倒英雄汉(2)
我啼笑皆非,说:“嗯,我检讨我有罪,要不我在背上绑一根荆条过去请你吃饭?”
他说:“免了,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和他们谈生意要签一份保证不贿赂的协议书,那上面不但有约束条款、奖罚政策,还留有E公司老总的邮箱和一个兼职负责此事的老总电话。
我琢磨了一会儿,不客气地直接说:“那我给你整点有用的?”
小林避而不谈:“你他妈不但挺有一套,还挺会说嘛,怪不得上面那帮人又把你列为意向供应商。”
我故意叹了一口气:“哎,发自内心深处的话就是这么打动人心。”
他说:“少装了你。”他终于转入了正题,“有一份新的图纸要给你。”根据我的意见样品还真作出了一定修改,这也意味着我需要重打样了,这次打样我喜欢,虽然我知道,我的竞争对手们也肯定收到了同样的图纸。我说:“传真机好着呢。”
他说:“我懒得传了,我把QQ号告诉你,直接给你发过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不到假装不知道他的QQ号:“我知道你的QQ。”他愣了一下,说:“噢,那你加我。”
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没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想解释不是有意去找他的个人资料的,但我那不叫有意难道还是无意么?
我简单地道了一个歉:“不好意思。”
他说:“没事。”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把事情给我做好就可以了。”
这话可圈可点,重点在“给我”两个字,事情明显有向私人关系范畴方面靠近,我说:“遵命。”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过得忙碌无比,新开发出来的客户要跟踪,稳定了的老客户要维护,每天要煲汤给老婆喝要洗碗拖地洗衣服,E公司这边的情况也有了明显的改善,他们一次次就样品问题、技术问题,甚至是产品的周边细节把我叫去G城商讨。
我忙得屁滚尿流,还好的是,这种忙碌尽管劳累却令人兴奋。
我和张姐、小林的关系也在这种劳累中有了长足的进展,以至于我经常性地会有一种错觉,我是不是已经把这张单拿下来了?
不该说的话张姐和小林一个字都没透露过,甚至我都无法从他们的神色中判断自己到底走到了什么样的阶段,他们只是平静得就像流水线一样地作业。
我也只能一样,尽管我藏着一颗焦急乃至害怕的心。
两个月我跑了E公司多少趟都记不清了,平均下来四五天一趟吧。中间,我为了降低其中一个五金配件的成本还去了一趟外省。我算了一下,加上去外省的费用,就那两个月的时间光交通费我就花了近两万块。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一分收获一分付出,我口袋里的钱急剧减少。
房租、开支、债务、债务滚起来的利息,尽管我已经尽了自认为的全力,但还是入不敷出。
钱一天天减少,我却不得不继续强大,不管这强大是空中楼阁,还是实至名归。
其实我也怕,但连我都佩服自己的地方就在于,我在怕的同时依然坚持,并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这种怕。
钱一天天减少,少到了什么程度?
有一次口渴,看到路边鲜红的西瓜很想买一块来吃,但想了想,保不定我以后要过什么日子,我还有孩子,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最后我选择了离开。
眼中有泪。
一块钱一块的西瓜而已,有谁知道30多岁的我也曾因为一块钱的西瓜犹豫过,并最后选择了走开?
还有,又有多少人知道连一块钱的西瓜都舍不得买的人,他在酒桌上还能笑逐颜开地吃香的喝辣的?
有多少人能明白,一个人强顶着压力在希望和失望不断轮回中强颜欢笑的滋味?有多少人能明白,在这种重压下活下来的人,在这段时间内收获了多少普通人甚至几年都收获不了的体会和感悟?
在这种情况下,我喜欢上了慢跑,一个我一直想但就是坚持不了的运动,我没想到居然是压力帮我坚持了下来,尽管我所谓的坚持毫无规律。
怎么会毫无规律?因为我有时一夜未眠,看到早晨的新鲜空气不想浪费在跑上,有时是因为早上没跑,把跑步转移到了晚上。
但不管怎么样,我每天都会跑,我把跑步当成了一个减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