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总这样评价一道菜的情况应该不多,张姐的表情很诧异,她什么话也不说,低头舀起一勺汤送到嘴里品尝了一下,不住点头:“嗯,是好喝。”再舀了一勺送嘴里,回味了一会儿觉得不爽,她端起汤碗来喝,停了一停,赞叹道:“这汤确实煲得不错。”
虽然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我还是备觉欣慰,就像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终于迎来了最高统帅的嘉奖。
我笑着:“好喝的话你们就多喝点。”
张姐并不客气,她几口喝完,举手向服务员示意:“小妹,帮我再盛一碗。”
服务员笑靥如花地走近,轻手轻脚地把张姐的碗拿走。张姐这时问了一声:“小妹,能不能告诉我这汤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鲜呢?”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笑着回答:“你问他就知道了。”
张姐转向我:“除了鸡是自家养的外,还有其他原因吧?”
我笑了,没正面回答:“应该有,不过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个要去问厨师。”
张姐的样子很认真:“嗯,那你待会儿帮我问问,我回家也学着煲去。”我不禁好奇,感觉张姐不是那种喜欢做家务的女人。我绕着弯说:“张姐,你这么忙,还有空做饭?”
听出来我的意思,张姐大笑:“偶尔,偶尔。”
我望向肖总,他正慢条斯理地把碗中的汤喝完,脸上一副满意状,一点不像某些高高在上故作矜持的领导。
肖总抿了抿嘴:“好喝,不错。”
我在心里乐开了花:“肖总,再来一碗?”肖总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好。”
我忍不住笑了,所有的付出换来这些——值。
另一个服务员绝对机灵,肖总回答“好”的同时她就走了上来拿过肖总的汤碗,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且忙而不乱。
这时张姐的汤端了上来,张姐和服务员开玩笑:“小妹,喝鸡汤不会长胖吧?”
服务员后退一步,抿嘴而笑:“不会了,您就放心地喝吧。”
张姐继续逗服务员:“你骗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喝鸡汤也会长胖么?”
服务员很会说话:“长胖一点不好么?胖一点才健康啊,再说了,您又不胖。”
终于轮到我自己了,我轻轻地喝了一口汤,含在嘴里回味了一下,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把汤咽到了肚里。当那暖暖的香香的带点淡淡的咸的滋味顺着肠胃顺流而下,《西游记》里孙悟空偷吃蟠桃和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味道也就这样吧。
浑身3600个毛孔全部舒张了开来,一个字——爽,两个字——很爽,三个字——非常爽。
此物只闻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就做菜来说,不是没有一些饮食场所用很奢侈甚至比我还奢侈很多的方法去煲一道汤,但我还是觉得对我来说这道汤才是这世界上最顶尖的汤,不仅仅是因为我身体力行地参与了全部过程,还因为我用足了心。
用心做汤,才能开心喝汤。用心做事,才能开心做人。
我在汤里喝出来另一种鲜味,那是梦想和心血的杂合物,这世界上最昂贵的汤料,绝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
我还相信对于肖总和张姐来说,这也是一道他们喝过的最顶级的汤,不是谁都有机会和一个对汤有着超级用心的人一起喝汤的。
在喝什么酒的问题上我动过脑筋,白的好还是红的好,还是干脆啤酒?
我的酒量不行,但这是生意,生意的一个很重要的准则就是因对方而变,所以在这点上我没有一丝半点的犹豫,我的目标是白酒。
想到了一点,酒烟在全世界存在这么久并且还将存在下去,当然有它的原因,这或许也是一种人性的需要吧?
我们认识到自己的弱小,我们需要放松放纵,需要发现另一个别人和自己,需要从中得到呆板生活中得不到的另一种乐趣,我们还需要偶尔躲避一下丛林竞争带给我们的压力,这或许和我们用睡眠来放松自己休养自己一样自然。
中国的酒文化自成一派、博大精深,有人深恶痛绝,有人乐此不疲,至于肖总属于哪种,我只能察言观色,然后是用心思考。
察言观色不谈,肖总这人看上去虽然亲和力不错,很容易接近,但你想偷看他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难之又难。再就是用心思考了,以他的位置他酒量应该不错,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我遇上难题了,喝白的喝红的?我又该怎么说服他们?
我用了一个小技巧,我在之前就叮嘱了服务员开席后把白酒直接打开。如果肖总和张姐坚持不喝白的,浪费一瓶酒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不过是一颗问路的石头,但如果他们因为我的这种做法而决定喝白的了,那也算是我小小的成功。
我一直不太赞同用小技巧做人做事,从短期来看,小技巧是能收到回报的,如同考试作弊一样能给你加分,但从长远看,培养了你投机取巧的想法和惰性,若是把目光投向一生,这种做法绝对是得不偿失。
G城的酒风还算随意,但我的想法自始至终都定位在出彩上,酒如果不能喝到点上,又怎能出彩?
我终于也作弊了一回,因为这一战对我太过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