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决定做这道很常见的川菜的原因,这也是这桌上每一道菜存在的原因——这桌上的每一道菜看似简单,实际上都各有特点并且从至少一个方面来说具备稀缺性。一句话,这些菜如果不是推陈出新的话,那一定是登峰造极、有所突破。
沉下心去就会知道,做好一道菜、跟好一张单和当好一个商人的道理一般无二。
我又招呼张姐:“张姐,生炒花枝和麻油猪肝是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
在怎么称呼张姐的问题上,我有过踌躇,考虑到第一次小林向我介绍她时说的是张姐,加上E公司上下这样称呼她的人也不少,也就是说“张姐”二字更多的是一种尊称而不是昵称,所以我认为这样称呼她不会有拉关系之嫌。
即使有拉关系的嫌疑,我也不愿意平时称呼她为张姐,而因为一些利益或担心而改变这种叫法,这不符合我做人做生意的原则,我相信以张姐之智、肖总之明也不会因我这种叫法而在心里有什么想法。
张姐笑笑,给我的感觉是她变得温柔了:“我会吃了,不用你说,这些菜我都会吃了,而且是大吃狠吃,你不要心疼就可以了。”张姐一点都不避讳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也笑着回应她:“你就放心吃,吃不穷我的。”
张姐夹了一口菜吃,不住点头,连声夸奖:“嗯,不错,真是不错。”
为了确认口味和质量,桌上的每道菜我都尝过,把它们比做灵丹妙药、琼浆玉液那是有点夸张,但我有信心它们无一例外地都能让你吃了一口还想去吃第二口。
我吃过很多各种种类各种样式各个人做出来的菜,包括我心目中的厨神——我妈做的菜,但像这样一个菜吃到嘴里就能让你有赶紧想再吃一口的情况绝对不多见,更何况是满满一桌都是这样的情况。
让我说这些菜的味道好在哪里我又说不上来,或许就好在你找不到这些菜的哪怕一点缺点?
正所谓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但就是怎么也忘不了。
我能看出来,他们是真的对菜的味道发自内心地欣赏,他们虽然早已习惯了不喜形于色,但他们手上的筷子出卖了他们,因为他们很少放下过筷子。
我说:“不错就好,两位领导你们就努力吃吧,千万别浪费。”
当然,我也不会忘了提醒身边的李有喜:“你也多吃点,现在可不是讲文明礼貌的时候。”
李有喜手上的筷子如风卷残云:“那是那是。”肖总夹了一根青菜:“这也是从家里带来的?”
肖总夹的菜是上海青,只取菜芯炒好的并花了些心思摆盘的上海青。一盘子菜全部是菜梗朝内菜叶朝外摆成圆形,中间再加上一朵用胡萝卜雕刻成的淡黄色小花,煞是好看。
没错,更像艺术品而不是菜。
我点头,目光坚定:“没错,是我妈种的。”肖总又惊讶了:“噢,你妈也种菜吗?”
我解释:“她退休了,闲不住,就种了点菜,不卖的,只自己吃。”张姐很新奇:“啊,我也想学种菜,什么时候让你妈教我啊?”
知道张姐是一时兴起,我也随口应承:“好啊。”然后我举杯,“那么,为了我妈辛苦种出来的这么多好吃的绿色食品干一杯,怎么样?”
中国人讲究尊老爱幼,这话说出来一般人都不好推辞,肖总积极响应,冲我举杯:“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张姐喝的是红酒,她也配合着举杯。
各地有各地的酒文化,G城虽然我不太懂,但我认为应该和Z城差不多,就像平时和朋友喝酒一样。我对肖总说:“我们是一口干,还是随意?”
肖总又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随意吧。”
我也没多勉强:“那我喝一半,你随意。”
然后我先喝为敬,并有意地多喝了一点,并不只一半。
放下酒杯,我看到肖总也喝了和我差不多的酒,甚至不比我少。心里有了些数,肖总这人还蛮实诚,当然,他就是不实诚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我看出来。
服务员极为乖巧,我们一落杯就走了上去加酒。
张姐一边动筷子一边说:“现在想吃点不掺假的东西可不容易喽,我是要多吃。”
肖总真没和我客气,饶有兴趣地把桌上的菜吃了个遍,吃到蓠蒿炒腊肉的时候,他说:“这腊肉做得不错。”
我试探着说道:“这腊肉我从家里带了不少过来,”又看了一眼张姐,“待会儿你们拿一点回去?”
肖总却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我会怀念这顿饭的,特别是在公司吃那些垃圾食品的时候。”又和我开玩笑:“陈生,这事你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