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突然给你预约医生。”
“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就说小阵平的黑眼圈太严重了。”说到最后,又不可避免的联想到自己身上,他喃喃自语,“难道、难道还是因为我的事。”
“……”松田阵平抚了抚额,有点无奈。就知道萩原会这么想,所以他才不想将后面的事都说出来啊。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想说,别人就不会知道的。哪怕松田阵平竭力否认,但萩原研二越想还是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整个人迅速灰白下来。
看到这一幕,青年忍不住晃了晃要碎掉的幼驯染,轻啧了一声,再三强调,“我真的没事啊。”
“小阵平不要解释了,我都懂。”萩原研二抬头,露出蛋花眼。
“好吧,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松田阵平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还不忘半月眼吐槽,“你忘了——昨天上班的时候,被他们发现我和你说话了。”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自言自语,精神都出现问题了,想的能不多吗。”
罪魁祸首缩了缩脖子。
“所以高桥叫我过去说了这件事,他觉得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就建议我去看看。”松田阵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不过你也知道我肯定没什么问题。”
“如果跑一趟才能让他们安心,我倒也无所谓。”
这话听着情真意切,萩原研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瞥向松田阵平:“小阵平,你该不会是在避重就轻吧?”
“哈?我可是很认真在跟你解释啊。”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莫名有点想抽烟,“反正你肯定会跟我一起去的吧?到时候结果摆在眼前——”
他忽然拔高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萩原研二下意识往后一缩,捂住快被震聋的耳朵,一脸欲哭无泪。
“对了,要是顺利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松田阵平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看向盘腿坐着的小玩偶。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眼底浮起点好奇。
“就是……回你家。”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用嘴叼起一根咬在唇边,却没点燃,“你都复活了,难道不想去见见你爸妈,还有千速姐吗?之前不是也说好,要回去看看他们的。”
“说起这个,小阵平。”萩原研二语气慢慢低了下来,“我在想以我现在这个样子,要不还是先别回去了。”
“……”动作猛地一顿,松田压根没料到萩原会这么说。
“如果能一直维持现在的进度,那离真正复活也不远了,不如等我我彻底变回成人体型再回去。”萩原的目光落在桌上,强忍着心底的苦涩,“不然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只会更加难过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松田的指节就不客气地敲在萩原的额头上。
小玩偶捂着头痛呼出声,“呜哇,好痛!”
“你是笨蛋吗,萩。”松田阵平收回手,骂了他一句。脑中的记忆连同这句话又回到了一年前。
那天警视厅的走廊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萩原父母匆匆赶来,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被无尽的悲伤覆盖。连站着的力气都好像没有了,只能相互扶持,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萩原千速搀扶着父母,面上强撑着镇定。平日里利落飒爽的模样全都消失不见,只余通红的眼眶,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当她看到松田阵平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顷刻间瓦解。只露出一个难看至极、快要崩溃的表情,她颤抖的声音响起,“……他才从警校毕业不久啊。”
“怎么就会殉职了呢。”
松田阵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满身狼狈。他连抬头看萩原千速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独自忍受失去幼驯染后撕心裂肺的悲恸。
在一片混杂着泥土焦黑的废墟中,松田阵平找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他的幼驯染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你以为这一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松田阵平咬着牙骂了一句,萩原研二一下就愣住了。
“他们每天不在想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前半段极其小声,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就像我一样——只要是你回来了,无论是什么样子也好。”
“不管是人,还是所谓的努努玩偶…”松田闭了闭眼,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混蛋,如果你在这件事上也想踩刹车的话——”
“我会提着你!亲自去你家赔礼道歉!!”
萩原研二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喉咙仿佛被哽住一般,鼻子也变得很酸,“……小阵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道理了。”
他偏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hagi真的错过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