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盯着,久经沙场的将军发怒起来分外骇人,瘸腿男人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是担心那些百卉集的人。”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将军明鉴啊,草民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便被扔下马车摔断了腿,如此恶鬼般的行径,谁知其他人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草民实在担心他们,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人逃回来,找找屋子里还有没有活人住着的痕迹,顺便将那些还能用的物件搜罗出来好好存放着,说不准他们回来还能用呢……”
“百卉集二十三人已全部安顿好。”
忽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应泊舟一愣:“什么?”
温邬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皎洁的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灾民每家每户皆登记在册,送至沂州小镇时并无遗漏,你说你是百卉集的?”
他看着地上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这倒奇了,本侯竟不知手下的人有如此胆量,竟敢瞒而不报。”
本侯……侯……
全京城这般年纪能如此自称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人惧怕的煞星。
那日来百卉集的竟是温邬的人!
瘸腿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位爷的凶名可是远近为名。
他顾不得应泊舟的反应,慌忙转向温邬,猛地跪下,不断磕头,这次连哭嚎都没有了,只剩下诚惶诚恐的哆嗦:“草民参见侯爷!侯爷误会了,草民只是……”
“误会?”温邬似笑非笑地走近他,“你给本侯说说,误会在何处?是说本侯方才说的都是假的?”
“草民不敢!”
“抬起头来。”
瘸腿男人浑身一僵,颤颤巍巍地仰起脸。
温邬垂眸看着他,面容隐在阴影里,只余一双眼睛清凌凌地泛着冷光:“你当真是百卉集的人?”
“我……我……”
瘸腿男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说。”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像千斤重的石头砸下来,瘸腿男人终于撑不住,哭嚎起来。
“不是,草民不是百卉集的,草民就是和乞丐,想趁机讨些银子,没想到冒犯了侯爷,侯爷饶命啊!”
他的哭嚎声可谓是震耳欲聋,但应泊舟却像没听见一般,怔住了。
温邬真的不是去赶尽杀绝?真的是去安顿灾民的?
他垂着眼看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想起那日自己是如何冲进侯府,如何认定是温邬要将那些灾民赶尽杀绝,如何质问温邬。
可事实是,温邬早已将人安置妥当。
而他救下的不过是个想讹钱未遂被赶下车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