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泊舟,”他慢悠悠地说,“你知道我这个人最没意思的地方在哪儿吗?”
应泊舟看着他,没接话。
“本侯一向不接受道歉,更不屑于解释什么误会。”
温邬上前一步,“冒犯本侯的人最后都死无全尸。”
应泊舟的眉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将军方才不是说了?你我永远都是死敌。”
“所以道歉就免了吧。”
温邬一脚踏出窝棚,扬长而去。
“本侯会派人将纵火杀人一案的证据和证人送到将军府,望将军履行承诺。”
温邬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极为难得的,他身边没有随从,没有车驾,没有那样咄咄逼人的气势。
应泊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
翌日早朝。
应泊舟当庭状告通政司参议黄宗,与太后爪牙康三章为一己私利残害百姓。
铁证如山,交由大理寺处置,满朝哗然。
据查那黄宗乃康三章远亲,能入朝为官便是由康三章向太后举荐。
一时间,往日里没探出头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传言这场祸事便是因温邬为人嚣张,康三章与温邬有私仇又处于后宫不便动手,便联合康三章刻意报复而为之,可谓丧尽天良。
不过且不论流言是否为真,太后徇私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朝中以宰相为首的大臣纷纷进言批判,皇帝秉雷霆之势而下,严查朝中裙带及贪赃枉法之事。
连带着太后一党的,本案受害人温邬也受了些牵连,暂时禁足将军府,待事情查清后解禁,于是太后垂帘听政一事被迫作罢。
自然,对于这一消息,众人定是喜出望外的,当真可称得上一句报应!
而就在所有人津津乐道时,忽然有一人发出疑惑。
“应将军为何不连着温邬一起拉下马?竟依着证据还他清白?这等情形不该作势发作,斩草除根?”
众人面面相觑,探讨许久,最后结果分为两派——
一派是应泊舟品性端正,不会如温邬小人一般以公谋私,自会想办法堂堂正正将那小人绳之以法。
另一派则是悲观想法,觉得应泊舟已经被温邬美色迷惑,这才放过温邬。
“所以,到底哪个说法是对的?”
朝乾殿内,皇帝批完一摞奏折,趁着殿中没人,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看向旁边的人。
“你已经好几日未回将军府了。”
应泊舟整个人耷拉在太师椅中,双手撑着头,眼眶下一片乌青,一脸的颓废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