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挣动了两下想阻止温邬继续说:“等等……”
“你先听本侯说完。”温邬走至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才继续道:“然而就在那人到锦城三日后离奇失踪了,与此同时,一封劝谏抵御南疆的信从锦城送往定远侯府。”
黄宗的话被哽在喉间,只得继续听温邬说。
“半月后,定远侯温载羽自请前往南疆,又半月,战死。”
温邬再次蹲下与黄宗平视:“说来惭愧,前些日子温某对黄大人生平十分好奇,便找人查了查,一不小心便查到你的老家就是锦城。”
他话音顿了顿:“那个被太后派往锦城的是你吧?”
“我……”黄宗想要说些什么,但再次被温邬打断,“本侯不想与你废话。”
“让我猜猜,太后派去的那个人是你,但信不是你写的,我家老侯爷脾气倔,断不会随意听从别人的劝谏。”
“我曾经一直觉得那写信之人是叛徒,还查过许多当年与老侯爷有些矛盾的人。”
“但见过你后,才想到,有可能是有人一开始就安插在了老侯爷身边,用了数年来博取老侯爷的信任。”
他说到这,目光变得森寒,一把掐住黄宗的脖子:“所以,那个被太后安插在我父亲身边,写信的人到底是谁?”
“黄宗,太后将你当做弃子,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说了我就给他们一条活路。”温邬道。
黄宗脸涨得通红,他挣扎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将要晕厥时,温邬才松开手,黄宗踉跄着跌回草垫上,大口喘着气:“原来你早就知道定远侯之死是娘娘的手笔,这可是连皇帝都未曾查到的东西。”
“还得多亏那封信,”温邬冷眼看着他:“当年南疆之乱确为心腹大患,如若没有那封信,我也当真以为父亲是为民请往意外牺牲。”
黄宗终于褪去了那点虚伪的轻松,又扶着脖子咳了好一阵,才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他的声音发颤,喉结滚动几下。
他低下头,盯着地上的干草,沉默良久,才道:“我只能给侯爷提供一个线索。”
黄宗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但侯爷必须保住我的家人。”
温邬直起身:“本侯一言九鼎。”
“罢了,也是孽债,说起来,当年我郁郁不得志流落街头之时,老侯爷还请我喝过一次酒呢。”
“终究是报应不爽。”黄宗悲鸣似地长叹一声,道,“我只知那人是太后曾经的心腹,耳下有一枚墨色箭矢印记。”
“相貌如何?”温邬皱眉,在他的记忆力,没有这样的印记。
黄宗却摇了摇头:“不知,我没见过他的容貌。”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个,他写信是用左手,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
“好,你的家人我会照应。”温邬垂眸看着他,“以防消息泄露,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温邬就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只剩黄宗瘫坐在草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邬走出地牢时,雨已经大了。
天边乌云翻滚,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他站在屋檐下,兜帽重新戴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作为车夫的林四早已将马车赶到近前,见他出来,利落地掀起车帘。
温邬上了车,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上的蟒纹,没有说话。
马车驶出巷子,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外,雨声如瀑。
林四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侯爷,雨越来越大了,要先回府上吗?”
温邬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模糊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