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邬垂下眼睫,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
片刻后,他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应泊舟微微一愣,抿了抿唇,他知道温邬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送的是木雕?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温邬一直遗憾没能亲手送成的木雕?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或许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或许应泊舟从来没有真的想除去温邬,或许也只是因为对老侯爷的崇拜,打听到了老侯爷喜爱的物件,与温邬毫无关系。
可无论是什么,他们的立场决定了,有些话就是不能说,有些事也没法问到结果。
雨声中,这份心照不宣的沉默显得格外漫长。
最后还是温邬先开了口,他看着亭外的雨,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天气:“黄宗怎么处置?”
应泊舟没答,反问:“你见他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一紧。
温邬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淡得几乎没有:“应将军这是在审我?”
“只是问问。”
“那我若是不答呢?”
应泊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仅仅说了几句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方才更冷,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应泊舟垂下眼,知道自己方才问错了话。
他想与温邬好好说几句话,便不该提这些。
于是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老侯爷是个很好的人。”
温邬侧目看他。
“我幼时不爱练武,父亲罚我,我就躲。”
“有一回被打得实在委屈,哭得稀里哗啦的就躲到老侯爷府上,他见了我,非但不赶我走,还让人给我端了碗糖水。”
应泊舟说着,“他和我说,‘练武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不是为了应付你爹。’”
温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每次想起这句话,都觉得他说得对,武将战死沙场,护国护民,可以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后人敬爱,青史留名。”应泊舟顿了顿。
“可是自古奸佞,都不得善终。”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温邬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转头看向应泊舟,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你想说什么?”
应泊舟迎上他的目光:“温邬,你不能再……”
“不能再什么?”温邬打断他,“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替太后做事?”
应泊舟没有回避:“是。”
温邬轻笑一声:“应泊舟,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我赢了,是奸是忠,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可你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