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面部轻微肿胀,皮肤有多处明显瘀斑,关节活动受限。。。。。。”
“从片子上看的话没有什么大问题,至于其余软组织挫伤引起的肿胀,一会儿我给你开点消肿化瘀的,再配盒口服的止疼药。后续,如果疼的实在厉害就吃一片,别空腹。”
“家长没来是吧。”诊室的医生平日里见多了这种学校里打架,自己一个人来看病的。他撇了一眼面前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笔尖在处方笺上悬了半晌,“如果一会儿伤口自己处理不方便,一楼急诊有护士站,可以让她们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不是一个人。”
陆时修斩钉截铁的话,让医生颇有些诧异地抬头。
在对方那状似不经意间拢衣服的动作下,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少年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
这件外套,看上去并不合身。
宽大的衣服包裹住了少年有些瘦削的身体,原本绑在身后的雪色长发,此时湿哒哒的垂在身前。头发上的水珠子,甚至是打湿了西装领针上的精致珠花。
“家人在是吧。”医生将视线移开,有些尴尬的握拳咳嗽了一声,“那。。。。。。那一会儿你们拿着单子,去一楼的药房取药,回家再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对于这个称呼,陆时修十分满意。
以至于,他破天荒的坐在椅子上笑着同人道了一声谢。
医生本来还想在同人多交代两句,哪知诊室虚掩着的门,恰在此时被人十分绅士的敲了两下。
临近深夜,医院走廊上的光线有些昏暗。
陆时修在那片并不明亮之地,再次看见了那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就如同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他时的模样,那人站在门口,诊室内冷白色的光映在对方本就有些白皙的皮肤上,衬得人若冬日里的雪松林。
素白而又沉静。
陆时修盯得人看的久了些。
久到江明宴出声催促,他方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医生,我叔叔来接我了。”
“叔叔。。。。。。?”
“是啊,叔叔。”在医生惊诧的语调里,陆时修探着身子将那宛如鬼画符一般的处方笺拿起。他连单子上的内容都没看,就将手中的纸拿起,垂眸叠着,轻声道:“医生,你说,我叔叔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恍惚的跟着应了两声。
陆时修面上的笑意更浓。
“今天谢谢医生。”
“我会把您刚刚的夸奖告诉他的。”
医生刚想说句‘乖孩子’,哪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陆时修追上前去,有些亲昵的握住了江明宴那双垂落在身侧的手,出声道:“叔叔,您终于回来了。”
江明宴:“嗯。”
“刚刚医生。。。。。。还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呢。”陆时修小心翼翼的朝着身侧不远处的医生看了一眼,飞快的低下头去,“医生让我自己去一楼找护士处理伤口,我有点害怕。不过没关系,如果叔叔忙的话,我可以一个人的。”
医生:“?”
*
手掌内突然传递而来的温度,比屋内探究的视线更加灼人。
本是站在走廊内的江明宴听着少年落在耳边略显委屈的声音,抬眸朝着医生看了一眼。在与对方对视的那一刻,江明宴一瞬间便懂了什么。然而,他并没有去戳破少年这看上去有些蹩脚的谎言,而是垂下眼睫,看向了少年那双同他交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