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良久的沉默。
只有细微稀稀簌簌的声音证明着电话并未挂断。
陆时修握紧了手机,指节攥的发白。半晌,他垂眸笑了一声:“没事,叔叔在休息室等。。。。。。”
江明宴:“好。”
一句话一个字,却像是在濒死的边缘握住的一根救命稻草,让他从方才惊慌奔逃的边缘拉回了一丝清明。被冷风吹着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是暖了些,就好像是许多年前,那把被好心人放在身旁的伞一样。
遮了风,挡了雨。
让他在那场暴风雨之中捡回一条命来。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两下,提醒着他那岌岌可危的电量。
这通他原以为对方早已失去耐心的电话,竟是奇迹般地一直通着。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追问,没有催促,但他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陆时修不想让人担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的又轻又软,带着一抹诱哄般的乖巧:“手机快没电了,电话可能得挂了。二十分钟。”他顿了顿,像是承诺,又像是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时限,“叔叔等我。”
江明宴:“嗯。”
陆时修主动结束了这通电话。
黑暗重新吞没了屏幕的微光,也遮盖了他脸上在卸去所有伪装后,那苍白,浸了冷汗与痛楚的狼狈模样。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陆时修朝着自己被划伤的手臂看了一眼,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走了过去。
这个时间,便利店也快打烊了。
陆时修推开门走了进去,店内过于明亮的光让他将头顶带着的帽子拉的低了一些。帽檐拢下来的阴影,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有些失了血色的唇。
店内只有一个值班的年轻店员,陆时修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低头刷着手机。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头朝着人看了一眼,就像往常那样冲着人随口就道:“东西自取,拿完来我这里结账。”
陆时修没说话,而是去热饮区接了一杯热咖啡。
简单的几个动作,因为胳膊的受伤让他额头上溢出了一层薄汗。
他捂着手臂,从一侧找了个筐,捡了几瓶水丢了进去。
‘咚咚’的几声,惹的店员再次抬起头。
“东西轻拿轻放,破了我们可不赔。”
“知道了。”
好听的声音透过货架不远处传了出来,店员有些好奇的探头。然而她却只是看见一个被拢在阴影之中,有些苍白俊朗的侧脸。店员撑着下巴正打算将人多看两眼,购物筐就被放在了面前。
“就这些。”
陆时修走到柜台前,从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哪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仅剩的唯一那点电也寿终正寝,屏幕在眼前亮了两下,就彻底关机了。他低着头又按了两下开机键,打算试着看看能不能开开机,屏幕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
“我这边有充电线,您要充一会吗?”
陆时修微微抬眸,就看见站在面前的店员从柜台内扯了一根线出来,递给了他。
他只有二十分钟。
如果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最后还没拿东西回去,他可真是几张嘴也跟人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