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修撇了一眼屋内挂着的钟表,接过了那根充电线将手机充上。
“谢谢。”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这出门在外哪有事事顺心的。”店员说着朝着男人瞄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很年轻,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充电线不够长,他就只能握着手机靠在柜台上,那被人刻意压低的帽檐,露出了下面紧抿着的唇和那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几缕白发。
“你。。。。。。胳膊没事吧。”
店员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陆时修警惕的抬眸。在对上店员那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是一脸关切的表情后,他松了松自己略微紧绷的身体,低头朝着自己胳膊看了一眼。
“没事,刚刚骑车不小心擦伤了。”陆时修说的随意,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般。店员并没有多想,只是礼貌性的关怀了两句。好在,手机充了一会儿就开了机,陆时修低头输着开机密码,随口应了两声,“多谢,祝老板生意兴隆。”
‘叮’一声扫码成功。
陆时修接过袋子,转身就朝着外面走。
还剩十分钟。
冷风灌入脖子,将他背后沁出的冷汗吹的一片冰凉。陆时修拎着手中的袋子站在十字路口,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商业街看了一眼。随后他强打起精神,朝着商场走了回去。
十点三十二。
商场巨大的LED屏幕熄了灯,店铺陆续关了门,就连那些本来聚集在门口的粉丝都走的一干二净。地上仅剩下一些没有打扫干净的彩带和一些零星掉落在地上的广告牌。
他的那些同事早走干净了吧。
江明宴不会等他了。
陆时修拎着手中的袋子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他站在商场门口的空地上,举目四望,只看见一些零零星星的路人从身边走过。他侧过身,给人让了路,缓缓朝着商场的大门走去。
商场的大门还开着,里面透出仅剩的暖白色的光。而就在那片光源的边缘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立在阴影里。
江明宴。
是他。
活动结束,江明宴换回了原来的衣服。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穿了一件同色的黑色大衣,他没有向往常那般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而是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了那节莹润白皙的锁骨。
他单手插兜站在冷风里,阴影映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陆时修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那片光,朝着那个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受伤的手臂无力的垂着,右手还拎着可笑的塑料袋,里面的水和咖啡随着他的步子轻轻碰撞着。
他走上前,想说什么“叔叔,我回来了。”或者“叔叔,你看我买了什么?”这样轻松又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来掩盖他那显得有些拙劣的谎言。
然而,当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当陆时修看见江明宴那张转过来的脸后,所有预想好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明宴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觉得对方会回来,会回来见他。
手中的烟,江明宴压根就没有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点四十了。就在他以为那人可能真的不会回来的时候,那抬起的余光当中却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快步走来。
“宴叔。”
隔着眼前零星的人群,江明宴转过身,看见了少年那张拢在昏暗阴影里苍白的脸。
他将烟重新揣进兜里,迈步迎上前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陆时修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然而所有的力气在见到江明宴的那一刻,终于耗尽,他现在连再喊对方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紧绷的弦断了,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黯淡。
他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然而,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江明宴快走了两步,几乎是在对方倒下的那一瞬间,稳稳的接住了这具下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