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少年穿着浅白色的T恤,背着款式简单的黑色双肩包。
阳光照在身上之时,那垂落在身前的白发在日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质光泽。
“修宁,那不是梁时吗?!”
“这个发色不会认错的,就是那小子,他怎么会从江总的车上下来?”
“他们两个昨晚该不会是住在一起了吧。”
谢修宁的脚步猛地停驻。
不远处,陆时修就这样从容不迫地从江明宴的车上走下。他微微侧身,似乎还对着车内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话,以至于那拢在光中的唇角都弯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
如此亲昵的姿态,顿时惹得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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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修将车门关上,就感受到了这些没有善意的目光。他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目光精准无比的停驻在了谢修宁的脸上。
这位小公子的确被谢家保护的很好。
吃的用的,就连在学校都被人前呼后拥的拥戴着,不像他,独来独往的像是一头孤狼。
陆时修有时候真的会羡慕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他费尽心思想要拥有的东西。
可他有时候也不羡慕。
这样的人,跟困在囚笼之中的金丝雀又有什么区别?
陆时修将手中拎着的包甩在肩上,站在原地冲着谢修宁微微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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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的问好,但是在现如今这个场合之下,谢修宁却分明觉得,陆时修那笑容里藏着一股子挑衅。就像是一只刚刚在领地里留下气息的年轻狼王,警告着另一个想要进入领地的闯入者。
“梁时。。。。。。”谢修宁站在原地,攥紧了那垂落在身侧的手指。
可没有人回应他。
一阵风带起了地上的散落的树叶,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还安静的停在校门口。
谢修宁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车子四周无人,连下一步告诉他该怎么做的人都没有。
谢修宁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落。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车外半晌,方才不确定的伸出手在深色的车窗上轻轻扣了两下。
车窗缓缓的降下。
车内的光线比外面暗淡,那坐在后座上的人,逆着光,周身上下都拢在车内淡淡的阴影中,像是一尊被人精心雕琢的玉像。阳光,恰在此时从他身后的车窗缝隙漏进来一缕,落在了对方近乎冷白的皮肤上。
谢修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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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人在外面站的久了,久到江明宴将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头来,冲着人淡淡吩咐着。
“哦。”谢修宁道。
车门再次打开,谢修宁坐了进来,整个人有些拘谨的坐在了离他稍远的位置上。江明宴并没有出声提醒人什么,而是曲指推了推眼镜,冲着司机开口道:“去临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