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无患子都紧着洗碗用呢。”郭巴子说。
客人都没几个,哪来那么多碗洗?
温沅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打算深问,“不用无患子便想法子把桌子椅子栏杆上的油渍弄干净,还有顶上的蜘蛛网,一并清理了。”
郭巴子喊道:“这怎么弄得干净!”喊完一看温沅的脸色,甩了把布巾不情不愿地去了。
周七豆没吭声,跟着去了后院。
郭巴子拿了无患子重新擦洗,周七豆找来长棍绑着扫帚扫蜘蛛网。
郭巴子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少东家,只见少东家在食肆闲走了两圈,东看看西瞧瞧,好似在检查他们擦洗得是否干净。
他撇了撇嘴,只得卖力清洗。
“今早怎么不见你们少东家逃债去了啊?”
郭巴子搁下布巾,冲那马脸的客人回道:“都没人上门追债当然不去。”
“哟,还完了啊?食肆卖了?”马脸摸着下巴,目光在柜台后的温沅身上黏了一圈,“啥时候卖的?”
“没卖。”郭巴子说。
“不卖能还债啊?就你们这啥也不会的小少爷,不出三天,食肆就得倒闭咯!”
桌上另一麻子脸笑嘻嘻回道:“你瞅瞅除了我们兄弟还有谁来光顾啊?”
“就是,难吃死了。”那三个客人起身一把推开郭巴子,大摇大摆往大门走去。
温沅叫停他们,“几位还未付钱呢。”
马脸转过头:“这么难吃,还要给钱?”
温沅往桌子处看了一眼,“难吃你们也吃完了,自然要给钱,郭巴子,给客人们算算多少钱。”
“十个包子三份稀粥六个煮蛋还有一份咸菜,共三十三文。”郭巴子说。
马脸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靠到柜台上说:“我们常来你家食肆吃,饶个三文,三十文罢。”
饶得不多,温沅也爽快:“行。”
马脸闻言没有立即掏钱袋,转而问道:“听闻少东家不久前刚到今州城?”
温沅皱起眉,“几位的钱是分着给还是一起给?”
“少东家都要卖食肆了,还盯着这几文钱呢?”麻子脸说:“少东家见外了啊。”
温沅一顿,抬眼缓缓问道:“几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兄弟几个身上忘了带钱,先给记账,下回来了再一块儿给。”
“东家,这儿。”郭巴子翻开账簿,点了点,“这处写的是这几位的账。”
温沅低头一看,可不止三十文,全部加起来,将近一两银子,这可是大钱啊!
他挑起眉,淡声道:“几位欠这么多钱,今日不算那甚么时候算?”
麻子脸一拍柜台:“说的甚么话!你问问你家掌柜,我们像是欠债不还的人吗?”
陈贵礼听到声音从后院跑进来,见是熟客,扬起笑道:“哪来的话,三位兄弟常来,怎会不给钱?我们少东家刚来,不认得几位罢了。”
马脸调笑道:“哎,那咱们兄弟多来几回,便认识了。”
“账清了再来罢。”温沅啧了一声:“免得下回误会几位不给钱。”
“少东家话里有话啊……”
麻子脸刚要上前,食肆门口走进来一人,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只见此人墨发侧边几股麻花辫,长发披肩,肩宽窄腰,手里拎着两个鱼篓,肩上还背着一个,鱼篓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一双长腿一步比别人两步,转眼便到了柜台前,他说:“我来上工。”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