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沅默然片刻,心下一叹,“食肆照常开门,该忙什么忙什么。”
先前总有人上门讨债导致生意没法做,现下他刚招揽了一个高大威猛的护院,怎么能不试一试就卖?
管他呢,先撑一撑吧,撑不下去再说。
这食肆虽破,但也不愁人盯着。
二人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卖了,但听到食肆照常开门安心不少,险些哭出,温沅连忙让他们去忙活。
衣裳晾完,后门传来三下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声高呼:“陈大厨,送菜来了!”
周七豆放下木桶跑去开门。
来的人是青苗寨的菜农张阿爷,张阿爷挑了两担子新鲜菜进门,其中就有温沅正在吃的荠菜。
新鲜青菜放不久,每日一送,别家食肆生意好时,每日送两三次都是常有的事。
两担子菜放在后院,陈大立和吕三娘一人一担子挑选,温沅心下好奇,也过去看了一下。
少东家亲自盯着,陈大立和吕三娘看得十分仔细。
张阿爷给孙家食肆送菜这么多回,第一回看他们挑拣得如此仔细,登时有些忐忑,生怕这趟被找借口压价。
幸好,他家菜侍弄得好,除了挑出几片被虫子咬烂的黄叶外,倒是没别的问题。
十六斤菜,不多不少。
“这个季节的春笋最嫩,价也跟着涨了两文,这两担拢共三十九文。”张阿爷双手搓了搓裤子,笑呵呵地看着陈大立。
陈大立转头看向温沅,吕三娘和周七豆也跟着转过去。
全都在等温沅拿钱。
温沅刚要掏钱,一想到自己仅剩的二百文,便犹豫道:“账不能乱,这个合该从账上出,叫陈掌柜来付钱便是。”
陈贵礼一听,当即哭到:“账上也没甚么钱了呀!少东家,钱匣这点钱,哪里够?”
钱匣木盖一掀。
也是二百文。
付个菜钱不余多少。
陈贵礼说:“少东家,食肆都要卖了,何必进这么些菜呢,又挣不到几个钱。”
“能挣几个是几个呗。”温沅合上钱匣:“今日的菜钱我来出,往后再从账上平。”
陈贵礼一愣:“少东家的意思是?”
“意思是食肆不卖了。”
温沅转身回房拿钱,他一走,陈贵礼的眉头倏地拧起。
这小少爷真是屁都不懂,就这破烂食肆能卖个三百两都算烧高香,还想着漫天要价呢?卖了食肆,各自拿钱找下家,多好的事儿?就死撑着不愿卖!
看你能撑多久!
菜农张阿爷收了钱高高兴兴离去,陈大立和吕三娘挑菜去洗。
温沅捏了根菜叶子,琢磨着该怎么经营食肆。
光是食肆里每日卖青菜面挣的三瓜两枣,别说还债了,怕是没多久,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
少年顿识愁滋味。
温沅洗净手回大堂,大堂里只有周七豆和郭巴子在忙活儿擦桌子。
桌面擦完后湿漉漉一片,油水混着,形成了一粒粒油珠,“桌子上的油擦不干净?”
周七豆顿了一下,小声说:“店里没那么多无患子用。”
温沅愣了:“总不至于无患子都买不起吧?”
“能,就是……”周七豆斟酌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说。
温沅见他踌躇,把郭巴子喊了过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