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娘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犹豫道:“鲤鱼应当是红烧更好卖?还有小一些的鱼——”
话没说完,陈大立打断她,“你懂什么?你是大厨我是大厨?还想红烧?也不看看瓦罐里剩多少豆酱,我看是你想吃!”
吕三娘涨红了脸解释道:“掌柜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没想吃……”
“行了。”陈贵礼打断她,“后厨的事儿听大立的,说话做事得有规矩,一个个闹起来像什么样。”
吕三娘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手搓了搓襜衣回到后院洗碗。
她刚拿起两颗无患子,陈贵礼见状皱起眉头,“店里生意不好,这些东西都紧着用,别浪费了。”
说完,他看到周七豆和郭巴子一人手上拿了三颗,顿时黑了脸,“拿这么多做甚!买无患子不要钱?”
郭巴子全部丢了回去,“掌柜的,不拿这个,洗不干净桌子啊。”
陈贵礼瞪着他:“那桌子天天用,能脏到哪儿去?”
“油多,难擦。”周七豆说。
“难擦就多使点劲!”陈贵礼怒道:“整日想着偷奸耍滑,那油能不多吗?”
周七豆抿了抿嘴,没接话。
训斥声从后院传到大堂,温沅走过去看了一眼,周七豆闷头抱着木盆一声不吭,转头问陈贵礼,“怎么了?”
“少东家,这厮犯懒,我便说了说他,你瞧他那爱答不理的态度。”陈贵礼说:“这伙计一日不盯着,就想着法儿偷懒。”
周七豆扣了一下木盆:小声说:“我没有,桌子油渍没有无患子本就难擦。”
“你还敢犟!”陈贵礼指着他,“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无患子是我让他们用的。”温沅说。
“少东家——”
“行了。”温沅打断他,“新菜品做好了?”
陈贵礼没想到温沅会护着那伙计,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是,鱼还在蒸,少东家且等一等。”
“只有蒸鱼?”温沅走去后厨看了看,见陈大立站在灶前守着一条蒸鱼,“一道清蒸鱼不够,再来一道辣烩鱼腩、砂锅焖鲈鱼、白玉鱼汤、鱼蓉粟米羹。”
这些都是温沅以前去的酒楼食肆常点的菜,有汤有羹,辣的下饭,焖的入味,蒸的清爽,在肉菜选择太少的情况下,必须得增加多一些做法的选择。
他说完,厨房一片寂静。
“怎么?这些不会做?”温沅问陈大立。
陈大立看了一眼后边进来的陈贵礼,陈贵礼说:“少东家,这些都是大立的拿手菜,这不需要一道一道试吧?”
“试。”温沅想到之前吃过的坨坨面,对陈大立的手艺并不十分信任,“拿手菜也得试,我说可以才能上桌。”
这是食肆来之不易的翻身机会,温沅必须把握住,容不得一丝差错。
陈贵礼被温沅的任性惊到了,“少东家,这么多菜,不合您口味就不能上,那得试到什么时候?”
“试到能入口为止。”温沅不欲多说,“三娘,搭手做。”
“哎,好。”吕三娘快步出去杀鱼。
陈大立瞅了眼陈贵礼的脸色,待到陈贵礼叹气挥手,才不情不愿地去准备配菜。
“陈掌柜似乎有意见?”温沅问。
陈贵礼攒了一肚子气,然而面上不敢显露一丝一毫,“没有意见,少东家想试,自然要试的。”
口感好又如何?那些客人哪懂什么好吃不好吃,全天下的鱼都一个味,差不多口味能卖钱就够了,浪费这么多功夫试菜,压根就不会有人来吃。
要是把这些鱼都试完了,他的鱼汤不就飞了?
浪费!
且试吧,看你能试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众人去忙活,温沅把余□□来,打算问问他平时捞了鱼都有什么做法。
余浪刚要回话,最先做的清蒸大鲤鱼出锅了。
“少东家,”陈大立把蒸鱼端到后院小桌上,“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