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人多,容易招惹些手脚不干净的偷子,转个头的瞬间就能顺走一把,一把没了可就白干了。
他想了想,瓷碗放着还是太招摇了,干脆起身收铜钱。
原先想趁机少给一两文钱的客人见状,只得又摸出铜钱。
没多久钱袋就差不多装满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光听响儿,温沅心里的不安与紧张总算可以歇一口气。
这是个好的开头。
今日开门前,食肆每个人都起得极早,余浪更是天不亮入江捞鱼。
周七豆和郭巴子早早将食肆打扫干净,吕三娘和陈大立把今日用到的菜一一洗净,里里外外忙活了许久,就连陈贵礼都按时来上工了。
不敢说所有人齐心协力,但明面上无人敢拖后退。
钱袋装满后,温沅回到食肆,打算把铜钱倒入钱匣里,刚跨过门槛,便闻有一客人喊:“老板,菜怎的还没上?这也太慢了些!”
温沅连忙安抚道:“稍等,我去催一催。”
他原以为菜还未做好,谁料菜品堆在厨房门外的木柜上,周七豆和郭巴子又是点菜又是收拾桌子忙得脚不沾地,来不及送菜。
转头一看,掌柜的靠着柜台在发愣。
“陈掌柜莫不是听不到客人们的话?”温沅皱着眉。
陈贵礼惊醒,慌忙说:“少东家,我不在这处,一会儿结账无人收钱呢,这不好走开。”
“现下可有人结账?”温沅问他。
陈贵礼一噎,万般不情愿地去上菜,菜端上桌,那客人一瞧,“这不是我点的菜,上错了吧?”
“那是我的菜!”另一位客人说。
陈贵礼又得端过去,自他做了孙家食肆的掌柜,这番客座满堂的景象好些年没见过了。
细数起来,怕是三年前的事。
震得他回不过神的。
他没想到温沅的试菜真有些能耐,刚刚收钱时人太多,具体收了多少位客人的钱也不知道。
真的想立刻数一数到底挣了多少钱。
陈贵礼心里焦急又不得不按捺下来,这小少爷不过是运气好,炙鱼味香当然引得客来,这只是一时的,且今日卖都是鱼,再怎么挣也不可能挣上一两银子。
可看着满堂宾客,他不由得有些嫉妒,凭什么这小少爷运气这般好?
再看那小少爷什么也不做就顾着收钱的模样,陈贵礼气得脑壳疼。
凭啥他一大掌柜就得给人上菜端茶送水!
上完了菜,他回到柜台刚要数铜钱,又听温沅说。
“陈掌柜,”温沅折扇一点,“那是东五雅座上客人点的鱼蓉粟米羹,还有西三座的猪油春笋。”
“来、来了……”陈贵礼不得不放下手中算盘。
杂货铺老板吃完到柜台前付账时,嘴一抹,“掌柜啊,你家这砂锅焖鲈鱼,味道真是正!自从出了青州城,我再没吃过这般正宗的味儿了,甚是怀念啊!”
“真这般好吃?”陈贵礼满脸不信,他只在刚开始试菜的时候吃过,后面就没再关心过菜品究竟好不好。
“夸你家菜好吃,你还不信了?”杂货铺老板说。
陈贵礼脸色一变,“那自然不是……”
“再给我包一份,我要带给家里娘子吃。”
杂货铺老板拎着食盒出门,刚走不远,又走回来对温沅说:“温老板,明日多留几条鱼,我要订一桌全鱼宴,我有几个朋友全是钓鱼好手,吃鱼讲究,得给我备够菜啊。”
温沅一愣,惊喜道:“您且来,定给您备好!”
“生意兴隆啊!”杂货铺老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