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蛳。”钱老爷说。
钱管家万般不愿,奈何钱老爷铁了心要吃,他只得硬着头皮去买,排到他时,那高大的汉子显然认出了他,坐一旁悠哉摇扇的小少爷同样看了过来。
“来一份螺蛳。”钱管家偏过头,假装他们认错了。
余浪盛出螺蛳,淡声道:“记得将钱给到我家少爷手上。”
温沅笑眯眯地伸出钱袋,钱管家快速掏出铜钱丢进去,拿过螺蛳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好吃再来。”温沅笑道。
钱管家走得更快了。
钱老爷顾不上什么仪态,站在街边捻起一个螺蛳放到嘴边,鲜香的螺蛳汁顺着手指滑落,他赶紧举起手吸掉,汤汁微辣,他弹了弹舌头,才去吸螺。
果然如方才那人说的,一下就吸了出来,螺肉十分鲜美,若是再配壶好酒,能把舌头吞了。
“走,进店点两盘。”钱老爷说。
“老、老爷?”钱管家瞪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钱老爷摆了摆手,率先进了食肆,钱管家顶着那小少爷含笑的目光,绷着脸跟了进去。
陈贵礼见到钱老爷和钱管家进来,略微诧异,钱老爷可是丁家食肆的常客,订席吃菜都爱选丁家,不知今日怎么到温家食肆来了。
“郭巴子,给二位看茶!”他迎上去,笑道,“二位可是贵客啊,不如到雅间去?大堂吵嚷得很。”
“不用。”钱老爷只是一时兴起想嗦螺,“随意找个桌就成。”
陈贵礼把人带到东五雅座,这处安静些,他站到柜台后,时不时往钱老爷处瞟两眼,只见钱老爷嗦螺嗦得那叫一个欢,两盘螺蛳,一瞬间不剩多少。
没过多久,他听到钱老爷把郭巴子招呼过去,细细一听,竟是要在温家食肆点菜吃饭。
钱老爷这般阔绰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没想到会被温家食肆的菜品吸引。
直到现在,陈贵礼不得不承认,那嘴刁的娇贵小少爷的确有点能耐,若是放任小少爷这么经营下去,食肆岂不是真要翻身?
不成,不能让食肆翻身。
翻了身,食肆就真的卖不成了。
别有风味的田螺让温家食肆回到了第一日卖炙烤小鱼的热闹,好卖程度出乎温沅意料,他原想着这就是道添头小菜,没成想还能把食肆里最难卖的酒都顺带着卖了不少。
也就是碰上吃螺蛳的好时节,俗话说“三月螺,赛肥鹅”,过了这档口,就得等到中秋前后,因此好这一口的客人都紧着这段时间吃。
温沅算了一下账,这日光螺蛳入账就将近四百文,可见其多么受欢迎。
要是加入鸭脚,一定更受客人们青睐。
还是得还债啊,等还清了债务,才能让债主们恢复供货。
不急不急,再有个把月一定能还完。
他合上账簿,伸了个懒腰:“债一清就能过上逍遥日子了……”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余浪从后院走来,笑着招了招手:“明日你能从别处收多少螺蛳过来?”
余浪走过去:“约莫三十斤螺蛳。”
温沅点了点头:“明日我让郭巴子和陈大立到码头去。”
余浪不解。
“三十斤螺蛳,三十斤小鱼还有四五十斤大鱼,这加起来近百斤的东西怎能让你一人扛过来?”温沅说。
“无妨,这点量不重。”余浪说。
“这还不重?”温沅拎一件湿了水的衣裳都拎不起,“就算你可以也不能如此劳累,累坏怎么办?”
累坏了谁给他赊账供货、镇守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