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得长远考虑,拉磨的驴都不能如此糟践。
余浪挑挑眉看着他,长长地“哦”了一声。
温沅眯起眼道:“笑什么?”
“少爷心善。”余浪说:“自得欢喜。”
“我瞧你这人,也不像旁人说的那般沉默冷脸。”温沅说。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的余浪时确实很有压迫感,但后来每次和对方说话,这人唇边都带着笑。
这么想来,余浪挺爱笑?
“旁人也不似少爷这般心善。”余浪说,“从前捞鱼日日一两百斤,还未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温沅一愣,如此看来卖鱼郎也不是个轻松活儿,挣的都是辛苦钱。
“往后食肆收鱼,每斤鱼多算你一文,护院月钱二两。”
余浪顿住,看向温沅的目光略微复杂,他从见面起就知道小少爷心软,旁的人都说小少爷骄纵又任性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可他在温沅身上没看到这些。
不知是假少爷被赶出家门后幡然醒悟,还是小少爷并不如传闻那般娇宠着长大。
“少爷,口说无凭,不如立张护院契书?”
“怕我骗你?”温沅问他。
“不怕。”余浪说:“只是少爷太容易心软。”
“嗯?”温沅不是很懂他这话的意思,不过余浪确实提醒了他,食肆里招的伙计都签了契书,护院也该签一份。
他拿过纸笔,写完后吹了吹墨汁,随口问道:“你可识字?”问完想起余浪做的招幌,想来这人是识字的。
但余浪没说识不识字,他扫了一眼纸上写的“护院雇佣契书”六字,只问:“做护院需要识字?”
“你不识字,若是我纸上写的是卖身契书,你岂不是被我骗了去?”温沅玩笑道。
“卖身契也无妨。”余浪说。
温沅抬头看了他一眼,忽地说:“签了卖身契书,你就不是护院,而是我的仆人,想好了?”
余浪看着他,点头:“行。”
温沅见他应得干脆,反倒顿了一下,“你可知卖身为奴是什么意思?”
“知道。”余浪说:“往后,我就是少爷的财产。”
“……挺有觉悟。”温沅没想到他能一本正经应下,挑起眉:“你若是不识字,我给你念念,了解清楚再按手印。”
余浪低声笑了一下:“我不识字,辛苦少爷念一念。”
温沅斜乜他一眼,拿起契书,煞有其事地念起来,嘴巴说的和纸上写的两模两样。
余浪垂眼看着契书,耳朵听着少爷胡诌,十分认真。
小少爷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与柔和,宛若河溪里鱼儿戏水,清脆悦耳。
一纸契书不长,温沅念完后,将契书摆在他面前,点了点按了手印的地方,“按这儿。”
余浪毫不犹豫地按下,按完后,他多问了一句:“如此,我便成了少爷的仆人?”
“后悔了?”温沅将按了手印的契书折好放入袖中,泰然道:“契书已签,后悔也无用,倘若你做得好,就给你写放良文书。”
“少爷果真心善。”余浪看着他。
温沅勾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