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年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窗外沉沉暮色中,“石城缺个能啃硬骨头的市委书记,你手里林天正合適。我不白要,你开条件。”
“条件?”
刘大同笑了,笑声不重,隔著电话线却沉甸甸压过来。
“王进年,你摸著良心说——林天今年四十多岁,已经正厅六年,寧安五年干出什么成色你打听过没有?全省营商环境排名从第十一拉到第三,硬生生把一个垫底市拽进第一梯队。这样的人,你一句『不白要』就想拿走?”
王进年没接话。
他知道刘大同在等什么。
两只老狐狸,隔著两省几百公里,隔著电话线,彼此试探底线。
“老刘!”
王进年缓缓开口,“你那边西陇铁路的过境方案,卡了两年了吧?”
刘大同没吭声。
“山河省想走北线,铁道部偏向中线。我这里——”
王进年顿了顿,“中线要经过山省泉城,我要是点头,中线方案就没法绕开山河。”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轻搁下的声音。
“你捨得?”
刘大同问。
“舍不捨得,看换谁。”
王进年答。
又是一阵沉默。
刘大同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林天这个人,不是我能强留的。他自己要是不愿意,你开了天价我也摁不住。”
“那就是我的事了。”
王进年说,“你只管放人,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不行。”
刘大同突然硬邦邦扔出两个字。
王进年眉头微挑。
“西陇铁路的事,你本来就该鬆口。”
刘大同的声音不紧不慢,“中线绕开山河省,对山省是优化路网,对山河就是断了一条动脉。你王进年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你只是等著我拿东西来换。”
王进年没否认。
“现在你想拿本来就该给我的东西,换我手里最趁手的人?”
刘大同笑了一声,“王进年,你这算盘打得,泉城都能听见响。”
王进年也笑了。
“老刘,你接著说。”
“再加两条。”
刘大同语气篤定,仿佛早就打过腹稿,“山河省今年三个跨省交通项目,你们山省卡了两个。你放行。”
“哪两个?”
“新寧高速连接线,还有汾河航道整治。”
王进年没立刻接话。
济寧高速连接线涉及山省三市利益,汾河航道更是牵扯上下游用水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