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曜回到三楼,恰好迎面遇上要下楼的计询,对方在他身前站定,垂头凑近些许,“偷吃外卖了?全身的烧烤味。”
计曜低眉顺眼地“唔唔”两声,其实说他吃外卖也不算错,就是“外卖员”特殊了些而已。
“外卖少吃,去把衣服换了。”计询交代完便继续往楼下走。
计曜赶紧溜回房间,把沾满孜然香料味的家居服换了下来。
*
虽然已经入了冬,天气倒不算太冷,隔三差五的还能遇上大晴天,明艳的日光晒得人背心发暖、昏昏欲睡。计询难得有个十分空闲的下午,脱离公司和书房,在露天阳台的太阳伞下泡了茶看书。
计曜慢悠悠从阳台外路过,随性地哼着听不出具体旋律的小调。计询侧过头,目光跟随着他从一端挪向另一端。
最近计曜的状态有些微妙的异样,时而表现得高兴,时而自顾自懊恼,即便计询在家的时间不太多,却仍常常见到他捧着手机打字打得兴起。
这种状态,很像曾经。。。。。。
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帖子再度从脑海中浮现,计询合上书,出声叫住阳台外将要路过的人,“要要,过来。”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指尖轻点椅背。
计曜浑身轻松地过来,毫无危机感地坐到他身旁伸了个懒腰,被室外过于暖和的温度烤得有些懒洋洋的,“哥。”
“恩。”计询安静地凝视他几秒,忽然开门见山直入主题道:“你最近在和方兰尽联系?”
“啊?”计曜蓦地愣住,刚放松的肩背重又僵硬起来,目光转来转去地一顿躲闪,磕巴道:“没、没有吧。。。。。。”
计询喉中滚出一声轻笑,抬手捏他的后脖颈,“说实话。”
计曜像只被捏住命脉的狐狸,谨慎地掀起眼睫,对上哥哥锋锐认真的视线,只能老实应答:“恩,就是手机上聊聊天。”
计询注视他良久,从鼻间长长地叹出气来,银边眼镜下的眼神叫人无从闪躲,“还是不能死心?”
“本来是没想再跟他有牵扯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来找我,我就。。。。。。”计曜断断续续地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仿佛羞于将自己的心境全然展露到阳光下,结结巴巴半晌,最终生硬地转了个话头问计询:“哥,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跟方兰尽联系?”
计询自上而下地望着他,“上次你去参与时棉电影的宣传直播,他不是也在?他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倒是挺费心思。”又是炒螃蟹又是划伤手的。
计曜下意识疑惑:“你不是说只看了前半场吗?”
计询立时微微眯起眼来,目露探寻,口中却是慢条斯理地缓声道:“当时只看了前半场,但是后面几天在网上刷到了直播截图,还有你和他的帖子。”
他说完,两指稍用力掐住计曜半边脸颊晃晃,仿佛被气笑了般恨声道:“小狐狸,那天来问我有没有看直播,就是试探我有没有看到方兰尽?那个时候就对他心软了,是不是?”
“唔唔。。。。。。”计曜被迫仰起半边脸,不得不跟他求饶,“我错了嘛哥。不是心软,就是怕你看到了生气。”他越说越心虚,话音也低下来。
计询收回手,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我现在生气了,你不许再和他来往。要要会听我的话吗?”
计曜复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两眼,就是说不出答应的话来。计询看他这副放不下的表情便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怒意升到胸口,又只化成满腔的无奈心疼。他深深吸气,慢慢呼出,“先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你和游戏主播去吃饭的那天是他送你回来的,之后你们又在直播活动里遇上了?然后他开始纠缠你?”
“也不能说是纠缠,就是,直播活动过后我们私下恢复了联系,然后日常会聊聊天,偶尔一起打游戏。”计曜不敢叙述得太细,大致概括了下两人目前的交流进展,计询却依旧能从中听出他对方兰尽的态度已不似最开始那般强硬冷静,两人的复合根本只是时间问题。
计询的面色并不好,计曜说着说着不由停下,忽而怀揣着些许忐忑问:“哥,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计询听到他踌躇询问的语气,心底没来由变得柔软,抬手抚了抚他白皙的眼尾,“我不是针对他所以讨厌他,我是讨厌所有让要要受到伤害、让你伤心的人。方兰尽,他现在是有名的导演,在娱乐圈地位不降反增,他能保证从前的事不再发生吗?他能保证不会再有第二车狗仔追着他的车要拍他的八卦新闻吗?”
“他能好好保护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