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计曜照旧在家剪游戏视频,刚把新视频上传到后台,系统便在他耳边播放起任务对象情绪波动剧烈的提示音。他放开鼠标后仰到飘窗台上舒服地斜躺着,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问:“怎么了?”
系统把方兰尽所在地点报给他,又探查了下对方周围情况,“计询和他在一起,但系统无法得知二人的交谈内容。”
“好耶。”计曜眉尾轻快地跳动一下,似乎比系统更清楚他们之间大致会说些什么,“我就知道在哥面前示弱有奇效。”
哥真好,允许哥给自己带奶茶喝。他稍等几分钟,估算时间差不多之后,掏出手机给计询打电话。
计询刚好坐上车,看到来电显示后没有立刻接起,而是略略调整过气息,确认自己的语气和平常并无不同,“要要。”
“哥,”计曜轻松欢快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出来,“我想喝新口味的奶茶。”说着就流畅地报出一串店名和奶茶名字。
计询轻笑,在车载控制台上打开地图搜索他说的店,口中道:“前几天不是才喝过吗?又喝。”
“不一样的。”计曜跟他耍赖,又顺口问:“你在公司吧?回家时候方便的话帮我带,不方便的话我点外卖。”
“方便。今天公司里的事情少,我马上回来了。”计询答应他会带奶茶回家,挂断电话便驱车前往他指定的店铺。
计曜缩起脚躺在被晒得热乎乎的飘窗台上,随手扯过薄毯的一角盖住肩背,阖上眼准备在计询到家前睡个小觉。
某座包间内,方兰尽依旧如磐石般坐在原位,似乎自另一个人离开后就再没挪动过。桌面上被洒出的茶水已然干涸,留下些许不规则的水渍,计询的话也仿若锋锐的刻刀,在他心底留下永无法磨灭的刻痕。
计曜藏起来的爱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叫他几乎难以招架,仿佛被突兀丢到了一池暖融的春水里,恍恍惚惚地就要溺毙其中。
直到夕阳西下,落地窗外亮起川流不息的夜景,方兰尽堪堪回神,起身站到窗前。原封不动地坐了太久,腿脚处传来几分僵硬,他整个人亦绷得很紧,俯瞰着高楼之下的车水马龙,许久才缓慢放松下来。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这几天最常用的软件,点进关注列表内唯一一位主播的直播间。计曜的直播刚开始半小时不到,正在边玩边和观众们解释新游戏的主要规则,他眼神亮亮的,总保持着令人向往的活力。
方兰尽看着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难得平复下来的心绪再度翻江倒海地汹涌奔来。不过眼下计曜在工作,他清楚不能在此时因私人情绪打扰到对方。于是方兰尽只点开礼物选项,选中“金珠”,而后一直续费到系统设定的上限。
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内,收到一年份金珠的计曜诧异地睁圆了眼睛,看到送礼物的用户名称后惊讶的表情中更是多了点莫名其妙,但又没办法在直播时表现出什么,便眨着漂亮的眼睛对准摄像头说了堆感谢粉丝的话。
方兰尽只觉他的神情可爱,不由柔缓地笑了笑。他离开茶室,回到自己车内看了整个直播,等计曜下播后就直接驱车往别墅区所在的方向赶。
今天播得有些晚,下播时将近十一点,等计曜洗完澡换好衣服再处理完其他所有事后,已过了十一点半。他正要往床上躺,手机忽而响起来电铃声,显示是方兰尽。
计曜接起电话,不客气地劈头盖脸先问:“今天疯了?突然送那么多礼物。”
“大概吧。”方兰尽的语气中似有笑意,“我猜要要应该忙完了,所以打过来。。。。。。可以出来让我见一见你吗?我在你家门口。”
“你大半夜过来干什么?”计曜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不解的问号,他一面说一面打开房门,先是谨慎地探出半个身子环顾一圈走廊——外头一片昏暗,和他同住三楼的计询已经回了房间。
计曜这才悄悄挪出卧室,却没有立刻下楼,而是走向露天阳台。手机内方兰尽的声音并未断绝:“特别、特别想你,所以就赶过来了。”
“嘁。”计曜好似不屑地撇嘴,撇完嘴却又克制不住唇角上扬。他到阳台上扶着栏杆往花园外瞧,的确停着一辆车,靠花园大门的路灯下还站了个黑不溜秋的影子,由于角度关系只能看到他的身形,却瞧不清脸。
计曜实话实说道:“你好像鬼啊。”
像个专程飘在门口等他自投罗网的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