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别提恋爱经验。但他从书里、从家人的爱里知道,真心不该被这样对待。
这完全就是一方倾尽热情到近乎卑微,另一方冷漠敷衍到近乎无情,甚至带着刻意的践踏。
他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的好,厌烦到这种地步吗?
沈恪的心跳得有点快。手指带点求证意味地点开了消息搜索框,输入了两个字:分手。
搜索结果跳出来,不止一条。
同样的分手宣言,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出现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的措辞都更加恶劣,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驱逐和羞辱。
而每一次,下面都跟着白越潮水般的未接来电、长长的道歉小作文,最终一切又都恢复如初,仿佛那句分手从未被说出口。
沈恪眨了眨眼,心里的那份不平渐渐被茫然取代。
“这个人……脾气真好?”他脑海里冒出这个有点不合时宜的念头。被这么骂,被这么推开,还能一次次地回来,用更多的关心把裂缝填上。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种何等偏执何等恐怖的纠缠。在他单纯的价值判断里,这更像是一个坏脾气的家伙,在反复欺负一个特别好脾气特别能忍的人。
这个认知,奇异地缓解了他最初发现情侣关系时的手足无措,甚至让他对白越产生了一丝近乎同情的亲近感。
看,这个人真倒霉,被“以前的自己”给欺负成这样。
危险的火苗在他眼中,暂时还是一朵看起来有点委屈、需要被公正对待的微弱烛光。
他退出聊天窗口,手指点开了原主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三天前,一张角度暧昧的夜景照片,一个漂亮陌生的人物背影,配文是:“新的目标。这次赌个一周?”
下面有不少点赞和零星几个评论,名字都很陌生:
【wind】:然哥牛逼!
【摸鱼儿】:这次赌多少?我先压5个w。
再往下翻。
两个多月前的一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侧身坐着,正在低头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皮肤和黑色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男生微微垂着眼,睫毛很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是白越。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一条原主自己的回复:
“赌了。睡不到他我请客。”
底下跟了好几条回复,用词之轻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
【wind】:哇牛批,这不我们学校那高冷大学霸白越嘛,然哥是想换口味尝尝素了?
【叁分球】:他你也要下手啊?我滴个乖乖,他不是圈子里的传奇性冷淡嘛,看着没劲儿。
【然】回复【叁分球】:你懂个屁。就是这种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缺爱小孩,调教好了才带感,跟条狗一样听话。
沈恪死死盯着屏幕。
追不到……请客?
调教好了跟条狗一样听话?
沈恪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个渣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那么认真的人?那些关心,那些等待,在他眼里难道只是可以炫耀的战利品?
愤怒之后,同情便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那个白越……他知道这一切吗?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赌局吗?他一次次被用分手刺伤,又一次次回来,是不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笨拙地喜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