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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骗子（第4页）

然后白越笑了一下。

“你就是阿然啊。”

他的声音也是平常的样子，轻轻的，柔柔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恪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因为白越看着他，那个眼神……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像是一口很深很深的井。井口长着青苔，开着花，看起来很好看。但你知道井底下是黑的，是冷的，是你掉进去就爬不出来的那种黑和冷。

沈恪的喉咙发干：“我真的不……”

白越又笑了一下，伸手过来，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

“别乱说这种话，宝宝。”他说，“我会当真的。”

白越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覆住了他翕动的唇瓣。指腹柔软，却瞬间截断了沈恪所有声音的通道。相贴的皮肤间迅速漫开一种细微的酥麻。

他突然想干什么啊！！

沈恪瞬间睁大了眼睛，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全身的血液都轰然涌向被触碰的那一点。

白越微微倾身，那双狐狸眼近在咫尺：“我们去吃饭吧，宝宝。你胃不好，不能饿着。”

沈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小半步，在白越加深的笑意中慌忙低下头，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服从：“去、去吃饭！嗯，吃饭！”

他不敢再看白越的眼睛，自顾自地拉开副驾驶的门，飞快地坐了进去，手忙脚乱地想自己拉安全带。

白越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俯身过来，手臂绕过他，替他拉过安全带扣好。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恪能闻到白越身上一种极淡的香气，近到他能看清对方低垂的睫毛，和那截从衣领中露出的修长的脖颈。

沈恪的心跳快得吓人。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在安全带扣好的瞬间，几乎是脱口而出：“对不起！”

白越已经退回了驾驶座，闻言侧过头，带着疑惑：“怎么了，宝宝？”

“就……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沈恪不敢看他，手指抠着安全带边缘，声音越来越小，“什么分手啊、滚去死啊……对不起。那些话太伤人了。”

他其实很想很想直接坦白一切，也很想抓着白越的肩膀告诉他“你不能喜欢上一个这样伤害你的人，他不值得，这根本不是爱”，但他没有立场。

先稳住。

沈恪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吃完饭，就找机会离开。买张票，跨省市，回我以前住的医院看看。万一……万一只是灵魂互换了呢？万一原主的意识真的在我的身体里呢？找到他，劝劝他，也想办法换回来。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出路。

白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他没有追问沈恪具体在为什么道歉，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自然又亲昵。沈恪在医院长大的那些年里，温柔的护士们、和蔼的医生们，还有心疼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常常这样揉他的头，带着安慰和鼓励。

因此，当白越微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时，沈恪没有感到排斥。相反，那熟悉的触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甚至有点舒服。困意趁机爬了上来，他像只被顺毛的猫，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迎合那轻柔的揉弄。

这个透出几分依赖的无意识举动，让白越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他的目光骤然加深。深沉而专注地凝视着沈恪，仿佛要将对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镌刻进骨髓里。

“没事的，宝宝。”白越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他收回手，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我们先去吃饭。”

红色跑车缓缓驶出昏暗的车库，汇入傍晚的城市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