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的景象让沈恪瞬间屏住了呼吸。
餐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整体是深色调,大量运用了胡桃木、黄铜和丝绒材质,低调高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水晶吊灯洒下温暖而不刺眼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与木调香氛的味道。
太气派了,是沈恪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见的场景。
一看就很贵!
他心里打鼓,小步跟上在前面引路的白越和侍者。侍者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白先生,温先生,今天主厨特别推荐的地中海盐皮烤整鲷、新西兰帝王羊鞍和布列塔尼蓝龙虾,都是最新到的顶级食材,风味独特,非常值得一试。另外,我们酒窖刚到了一批不错的……”
侍者后面的话,沈恪基本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被“顶级食材”、“非常值得一试”这几个标签吸走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这顿饭……应该是白越请吧?是的吧?自己这个“阿然”,看起来也不像会主动买单的样子……可万一呢?
纠结再三,趁白越正微微侧头和侍者低声确认什么,沈恪迅速掏出手机,人脸解锁,点开银行APP。
余额页面跳出来的瞬间,沈恪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零。
好多零。
数不清的零。
在电视上看到富豪的资产和亲眼在自己操控的手机里看到巨额财富,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那一长串数字像是有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狂跳。
但这钱不是他的。
一分都不是。
沈恪像做贼一样飞快地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乱花别人的钱,哪怕这身体现在是自己在用,也让他觉得极其不礼貌,甚至有种偷窃的罪恶感。
他快走两步,蹭到白越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而窘迫地问:“这里……是不是特别贵?”
白越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暖黄的光线下,他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深邃难懂的眼睛,此刻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他微微俯身,靠近沈恪耳边,声音低哑而清晰:
“我请。”
我的天!
好伟大的两个字!
沈恪瞬间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一点点因为被“包养”而产生的羞赧和崇拜。
刚才在车上,他还只是单纯觉得白越有点可怜,有点同情。现在,这份同情里还掺杂了实实在在的金主滤镜。
他望着白越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发誓:
一定、一定要在找回自己身体、离开之前,对白越好一点,再好一点!尽可能弥补原主那个混蛋留下的伤害!
白越将沈恪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尽收眼底。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小动物得到投喂般的欣喜和感激。简单而直白,纯粹得刺眼。
他眸色微深,一种陌生而愉悦的情绪,悄然滋生。
“请入座。”侍者将他们引至一个半开放的景观包厢。包厢不大,但私密性极好,透过弧形玻璃,能将城市核心地标尽收眼底。布置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一张不大的黑檀木餐桌,两把丝绒椅,桌上摆放着新鲜的白色蝴蝶兰。
沈恪在白越对面坐下。他的角度正好能完整地看到远处那座闻名遐迩的电视塔,此刻塔身灯光变幻,流光溢彩。他忍不住扒在玻璃上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映着外面的灯火,亮晶晶的。
一名主侍无声地上前,将一份手写的皮质菜单恭敬地放在沈恪面前。
沈恪打开菜单,再次被上面手写花体字旁标注的价格震得头晕目眩。一份前菜的价格,几乎是他一个月的住院费。
主侍开始介绍特色菜品,用料、工艺、渊源……沈恪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一个核心思想:贵。
他正咬着嘴唇,艰难地在“点几个最便宜的凑合”和“既然白越请客那就狠心点一个最想尝的”之间摇摆时,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他面前的菜单。
“我来吧。”白越对主侍低声说了几个菜名,又补充了一句,“酒水按我之前存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