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侍会意地点头,正要转身去安排。
“等等。”沈恪忽然小声开口,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眼睛却亮亮的,看向白越,“还……还准备了酒水吗?”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好奇,“我想喝度数高一点的。”
在医院里,酒精是绝对的禁忌。妹妹有时会跟他形容各种饮料的味道,汽水的刺激、奶茶的甜腻,但提到酒,总是语焉不详,只说“大人喝的东西,你病好了可以先喝点RIO试试”。
而现在,他有了健康的身体,是不是可以试试了?
白越闻言,转过头看向他,他静静地看了沈恪好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权衡。沈恪被他看得有些忐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这个要求太唐突。
片刻后,白越才微微弯起嘴角,对等候指示的主侍摆了摆手:“酒水不用准备了。换成果汁和特调无酒精饮品吧,要温的。”
“是,白先生。”
沈恪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肩膀也耷拉了一点,小声哦了一下。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白越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侍者退出去后,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他伸手,隔着桌子,轻轻碰了碰沈恪放在桌边的手背。
“一会还要开车呢。”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带着为两人着想的稳妥,“安全第一,对不对?”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白越的理由正当且无可挑剔,甚至透着关心。沈恪那点小小的叛逆和好奇心,在这句“安全第一”面前,立刻偃旗息鼓。他想起刚上小学时爸爸应酬回来,妈妈总会唠叨这句。是啊,安全很重要。
“嗯……你说得对。”沈恪乖乖点头,心里的失落被一种“对方考虑周全”的微妙感觉取代。虽然没尝到酒有点遗憾,但白越是为他好。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白越阻止他喝酒,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要开车。
喝酒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白越转向沈恪,语气自然地问:“宝宝,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等等。
他喊自己什么?宝宝?
他他他他到底在外面瞎喊什么啊!
沈恪的脑袋轰地一下,脸颊连同耳朵尖瞬间爆红,热意蒸腾,他几乎要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之前在家里、在车库,只有他们两个人,喊也就喊了,反正没人知道。可现在……旁边还有别人听着呢!
他和白越,明明才认识几个小时,根本一点都不熟!却要被迫承受这种仿佛热恋情侣般的称呼。
偏偏他还不能解释,不能反驳。每次他想摊牌,想告诉白越“我不是你的阿然”,都会被对方用各种方式温柔又强势地堵回来。
真是苦恼。
沈恪深呼吸,再深呼吸,强压下满心的羞赧和憋闷,声音细若蚊蚋:“我都可以。”
白越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他在菜单上又点了几下,然后递还给主侍:“就这样。不用介绍菜品了。包厢留我们两个人就好。”
“好的,白先生。”主侍躬身,对旁边的侍酒师和其他服务生做了个手势。一行人训练有素地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包厢的隔音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
沈恪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滚烫的耳朵,慢慢抬起头。
视线正好撞进对面白越的眼中。
白越依然在看着他,脸上也依然带着笑。可沈恪莫名觉得,那笑容和刚才在侍者面前时不太一样。少了点公式化的温和,多了点……别的什么。眼底的情绪很淡,很沉,映着光,却没什么温度。
出来吃饭不开心吗?沈恪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请客花了太多钱,心疼了?可是看起来不像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白越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宝宝。”
沈恪一个激灵:“嗯?怎么了?”
他嗓音还有些干涩沙哑,喉咙不是很舒服。便端起面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微凉的柠檬水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不适。
白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锁住沈恪,用近乎平静的语气抛下了一枚炸弹:
“我想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