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如果那四分钟没有救回来,他现在会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过这个人。
但现在他知道了。
现在他闻得到他的味道,看得见他的笑,握得住他的手。
现在他是他的了,是他亲手送到自己身边的。
白越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他忽然想,要不要告诉沈恪?
告诉他,那天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也许是他让他活下来的。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缘分,从一场死亡开始。告诉他,或许交换身体的契机是死亡。
但那个念头只闪过一秒,就被他按灭了。
不行。不能说。
说了,沈恪会怎么想?
他会害怕吗?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说了,沈恪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他吗?
显然不会。
他的小鹌鹑一定会想着逃跑,想着再死一次能不能换回去,从而去进行那些危险的尝试。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会多出别的什么。警惕。害怕。疏远。甚至有可能会恨他,恨他让他活在谎言中间。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白越就觉得不舒服。
不能让他知道。
他要把那些事,那些秘密,那些巧合都藏起来。藏在自己心里。藏在这个没人会打开的抽屉里。
永远不让他知道。
只要他不知道,他就会一直这样待在自己身边。
乖乖的,软软的,会脸红,会小声说着晚安白越,会在他靠近的时候手足无措。
这样就够了。
白越从枕头里抬起脸,侧过头,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死过一次。
真好。
你没死成。
你活下来了。
然后你遇见了我。
然后——
你永远都别想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