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四分钟没有救回来呢?
如果电除颤没有起作用呢?
如果肾上腺素推下去,心脏还是没有重新跳起来呢?
那沈恪就真的死了。
还是说……
白越紧紧攥着那张纸。
他不知道,但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沈恪真的死过一次。
在温清然没了反应的四分钟里。在他以为计划失败的时候。
也许,是那四分钟,让两个濒死的人的灵魂交换了位置。
也许,是他亲手把沈恪送到了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
他愣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低头看那张病历,又看看旁边那叠照片。
照片里,沈恪从十一二岁开始,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变得安静。
最后一张,是他羞红着脸的照片。
那是现在的沈恪。
是活着的沈恪。
是他亲手送到自己身边的沈恪。
白越把那叠照片重新拿起来,一张一张,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小学门口,笑得灿烂的沈恪。
初中门口,笑容变淡的沈恪。
病房里,捧着书的沈恪。
走廊上,扶着扶手走路的沈恪。
检查台上,闭着眼睛的沈恪。
生日那天,对着镜头笑的沈恪。
睡着时,蜷成小小一团的沈恪。
最后,病房里脸红红的沈恪。
他把最后那张单独拿出来,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放在了贴着心脏的位置。
剩下的他重新理好,和病历一起装回了文件袋,放进了抽屉里锁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的沙发上,有一只靠枕歪在那里,是沈恪平时窝着看书时喜欢靠的那个。
白越走过去,拾起那只靠枕,坐进沙发里,然后把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抵着那柔软的布料。
枕头上还有一点很淡的味道。干净的,柔软的,像晒过的棉花。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去,轻轻地吸了一口。
脑子里浮现的是病历上那几行字:心脏骤停,抢救成功。
还有照片里那张从灿烂到安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