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了片刻,然后翻到下一页。
第三页是住院病历摘要,日期从十八年前开始。
新生儿科,住院时间:45天。诊断栏写着:“先天性发育畸形”。
白越的目光停住。
他往下看。备注:出生时登记为男性,经家属同意保留男性社会性别。后续进行过多次矫正手术,分别在六岁、九岁、十二岁……
一个孩子从刚会走路的年纪就开始反复被推进手术室。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小的孩子躺在手术台上,身边没有爸爸妈妈,只有戴着口罩的医生。麻药推进去的时候会不会哭?醒过来的时候疼不疼?有没有人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
应该没有吧。
病历上没有备注谁陪着他,没有记录他哭过几次,有的只是手术日期和冷冰冰的医学名词。
真厉害啊,宝宝。
这样也能好好地长大。
没有被那些疼痛磨碎,还是那么乖,那么软,那么容易相信人。
白越把那张纸翻过去,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是更详细的病程记录。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着每一次入院、每一次出院、每一次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他翻到中间一页。
那页的日期是九月十三日。诊断栏写着:心脏骤停(术中),抢救成功。
手术时长:4小时27分。麻醉方式:全麻。抢救记录:电除颤×2,肾上腺素×3……
白越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九月十三日?好像有点熟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天,也是他原本打算杀掉温清然的日子。
那个废物。
其实白越不太在意温清然渣不渣,他见过太多烂人,温清然在里面都排不上号。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温清然是第一个愿意主动靠近他说喜欢他的人。
哪怕那是假的,是带着恶意的玩弄,他也无所谓。假的也行。只要有人愿意在他身边待着,哪怕是演的,也行。
他不需要真的感情。他只是需要一个人。
可温清然演着演着,忽然不想演了。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想分手。
那自己就不需要他了,一个不合格的演员不配继续站在舞台上,更不配挤占未来其他演员的生态位。
就这么简单。
他下了药。那杯酒。剂量足够让温清然安静地消失。
后来呢?
后来温清然没死。
后来醒来的是沈恪。
白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病历上那行字:“心脏骤停(术中)”。
那是同一天吗?
心脏骤停,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沈恪为什么会变成温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