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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辰被关进了拘留室。十五天。他那份检票工作彻底泡汤了。
他隔着铁栅栏,死死盯着沈恪:“你真是铁石心肠。以前对你的好,你一点也记不住。那死绿茶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睡完就丢,你真是畜生。难道我对你不比白越好?”
沈恪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以前的好?什么睡完就丢?他只知道廖辰打了白越。
他想了想,往前走了半步,在铁栅栏前半蹲下来。抬起头看着廖辰,眼神干净得有点茫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被退学,也不知道你爸爸妈妈的工作怎么了。”
“但是你打了白越,”他说,“所以你要被关。”
沈恪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如果你打的是我,我会和解的,我现在其实还挺抗揍的,而且我也不是很怕痛。”
他低下头,手指抠了抠裤子上的线头,声音变小了一点:“但是你打到白越了,就不行。”
廖辰瞪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恪抬起头,眨眨眼:“就是……打我可以,打白越不行。”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因为他……他对我好。”
说完他自己也有点懵。白越对他好,然后呢?然后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他说不上来。
廖辰的表情很复杂,想骂人又骂不出口,看沈恪的眼神像在看被夺舍的三体人。
沈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白越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你以前的样子,我记得的。”
廖辰一怔。
沈恪想了想,没想好说什么,就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牵着白越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那个,”他回头看了一眼,“你以后……还是别打人了。档案不好看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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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医生说白越的伤口没有大事,只是需要好好包扎。于是白越的右手被裹成了木乃伊,白花花的纱布从手腕缠到肘弯,看着有点滑稽。
走在回别墅区的路上,白越举起右手晃了晃,笑着说:“这下就不太方便了。”
沈恪没说话,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走得很快。
真可爱。
平时那么软,那么好哄,现在居然学会不理人了。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头也不回,像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让他知道“我在生气”。
白越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落在沈恪后脑勺那几缕翘起来的金发上。
真好。
他在心里想。
还会对我生气。还会不理我。还会让我哄。
沈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闷着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