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着沈恪,眼神干净得像是在说实话。
沈恪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愣住。就是觉得白越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可是他又想起刚才派出所里白越点头说“可以”的样子。那么轻松,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你……”沈恪张了张嘴,“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白越眨眨眼:“什么?”
“就是……”沈恪想了想,没想好怎么说,“受伤了也不当回事。”
白越看着他,没说话。
沈恪忽然有点急:“你这样不行的!受伤了要说疼,难受了要说难受,不然别人怎么知道!”
白越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他说,“别人知道了,有什么用呢?”
沈恪噎住了。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是觉得……不能说没关系。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知道了就有用!”
白越看着他。
沈恪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你疼,就会……就会……”
就会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就是想说。
白越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一样温柔:“那我现在告诉你,有点疼。”
沈恪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白越的右手,那圈纱布白得刺眼。又抬头看了看白越的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真的吗?”
白越抬起头,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
沈恪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问题:“你刚才踢人的时候,好像不疼。现在又疼了?”
“啊,你是不是怕我担心,所以刚才忍着?”
他眨眨眼,像是想通了什么:“刚才踢人的时候顾不上疼,现在放松下来了,伤口才开始疼。是这样吧?”
白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恪看着他这副样子,以为自己猜对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没事的,你不用忍着。我很耐痛的,以前在医院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医院。
那不是温清然的记忆。
是他的。
沈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手指:“就……就是以前磕着碰着什么的,习惯了。”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白越看着他,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