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天花板,温清然家的装修风格奢靡时尚,根本没有这么严肃简洁。
这是白越家的客房。
他来过几次,认得这个房间。床头的台灯,窗边的绿植,墙上那幅看不懂的抽象画,所有的一切都很眼熟。
可是他怎么会在白越家的客房?
昨晚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来。
商场走廊。白越袖口的血。廖辰的钢管。他冲上去护着白越。白越抱着他躲开。白越一脚踹飞廖辰。白越倒在他身上。
然后……
然后白越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宝宝,今晚能不能不走?”
他愣住了。
“手疼。”白越把裹着纱布的右手往他眼前晃了晃,“一个人不太方便。而且……”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没人照顾过,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沈恪眨眨眼。
没人照顾过?
那个总是笑着的、什么都处理得很好的白越,说没人照顾过他?
他脑子里转得慢,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好像应该留下。
“哦,好。”他点头,“那我留下,我照顾你。”
然后他就跟着白越上楼了。
再然后……再然后他就睡着了。
沈恪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说要留下照顾人,结果自己先睡着了,也太丢人了。白越当时肯定很无语吧?手还伤着呢,还得把他弄到客房里去。
沈恪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在被窝里闻到白越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后,又把被子拉下来,盯着天花板,脸烫得能煎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行吧。
至少没流口水。
沈恪又把被子盖上了。
好崩溃。
……
楼下传来一点响动。
沈恪竖起耳朵,听着锅碗碰撞的声音,很轻,很克制,像是有人在故意压低声音。
白越已经起了?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弹起来。
白越的手!还裹着纱布!
沈恪掀开被子就往楼下冲,拖鞋都只穿了一只。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刹住了。
厨房里,白越正站在灶台前。右手上还缠着那圈白花花的纱布,左手拿着锅铲,动作笨拙地翻动锅里的煎蛋。他穿着居家的白色毛衣,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白皙透明。
沈恪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不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