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盯着那行字,想象了下自己对着祈愿翻白眼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回复了一个“好”,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轻轻的,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落在路灯上,落在别墅区的树梢上,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个人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刚刚亮起的窗户。看了一会儿,他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雪里。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宝宝】晚安呀白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
【白越】晚安,宝宝。要梦到我。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雪落在他肩上,很快就化了。
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楼上那扇窗户的灯,刚刚灭了。
他的小鹌鹑,睡了。
***
卧室的门关着。灯没开,窗帘拉得很紧,整个房间密不透光。
白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耳机戴了很久。里面循环的,是沈恪一整天的动静,全被他剪在了一起反复地听。
早上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哼唧。上课时小声嘟囔“这个好难”。中午吃饭被烫到后的抽气。
下午学骂人的片段。
“我去你|妈|的……”
乖的,努力的,软软的凶。
真可爱。
白越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落在一张张照片上。
沈恪。沈恪。沈恪。
全是沈恪。
墙上钉着的,桌上铺着的,都是他的小鹌鹑。
十二三岁的沈恪,瘦瘦小小的一只。十四五岁的沈恪,病弱又苍白。十七八岁的沈恪,眼睛里已经有了愁绪。
还有最近的,变成温清然之后的沈恪。捧着相思豆脸红红地站在花店门口的沈恪,坐在沙发上看书时缩成一团的沈恪,睡着时毫无防备唇瓣微张的沈恪。
白越的目光从一张慢慢移到另一张。手指跟过去,落在照片上。
凉的。
但他好像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相纸,触到那个人温热的皮肤,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
耳机里,沈恪还在喊。
随着一句又一句的循环,想象里的画面浮了上来。
照片里那个苍白瘦弱的沈恪,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站在他面前,气鼓鼓地看着他:“我去你|妈|的,白越!”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眼尾泛红。嘴唇抿着,因为生气而轻轻颤抖,像一只被惹毛了却不知道怎么凶人的小动物。
白越的呼吸霎时间变得重了。
他发现自己有了反应。硬的,实的,压不住。
那个声音从耳朵流进脑子,从脑子流遍全身,流过喉咙,流过胸口,流过小腹,流到那个已经胀得发疼的地方。
真奇怪。
他想。
光是听声音,就能到这种程度。他甚至没看见人,没碰到人,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只是听着那个人努力学着凶人的样子,就已经这样了。
但他没有动,还在延续着自己的想象。
“你一直在监视我?”脑海中,那个不存在的沈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