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没懂。
他只觉得白越对他很好。很好很好。好到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至于白越心思深不深,他从来没想过。
见沈恪沉默,老爷子只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也沉了下来:“温家的嫡孙,可以不闹,但不能没用。”
沈恪用力点头。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你爸那些荒唐事,是我管教不严。我不希望在你身上也看到他的影子。”
沈恪继续点头。
心里却忍不住想:荒唐事?什么荒唐事?是私生子的事吗?
算了不敢问。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再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你也是我唯一的亲孙。这家业,最后还是你的。”
“那些个……”他顿了顿,没说出“私生子”三个字,只是摆了摆手,“你不用管他们。再折腾,也翻不出花来。”
沈恪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最终也只说出一个“好”。
他看着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有点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清然和他爷爷……好像没那么差?
那他为什么每次提到家里都一脸嫌弃?
老爷子又开口了:“你和陶家那丫头的婚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恪摇了摇头:“说是让我和她见一面,但她没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人说的“要结婚了”“恭喜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爷爷,这个婚事是真的吗?”
老爷子的眼睛上下扫了几次,还是决定提点几句:“有人想让你定下来。也有人不想让你定下来。你那几个兄弟,更是巴不得你一辈子单着。”
“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但陶家的人一个都没来。你自己想想,是谁在传,又是谁想让陶家的人不来?”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稍有缓和:“陶家那丫头性子急。有人在背后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到处传谣,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沈恪有点迷茫。
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有人在背后拿婚事做文章?是谁?周婉蓉?还是别人?陶兰会怎么做?来找他算账?还是来退婚?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进宴会厅开始所有人都在跟他说“要结婚了”,但那个要跟他结婚的人,他连见都没见过。
他试探性问道:“她会找上门来问个清楚?”
老爷子语气淡淡的:“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你怎么说。”
沈恪脑子里一团浆糊。
但老爷子言尽于此,摆了摆手:“回去吧。”
沈恪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
老爷子低着头喝茶,没看他。灯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出几分疲惫。
这么大的寿宴,散了之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沈恪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不是温清然,他没资格。
但他还是说了。
“爷爷,”他的声音有点小,“您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