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身边的助理走上前,语气恭敬:“清然小少爷,老爷子请您单独过去一趟。”
白越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沈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我……我自己去。”
他不想事事都依赖别人,更不想在老爷子面前露破绽。
白越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不管他说什么,你出来的时候,我都在。”
***
沈恪走到主桌旁,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沉香气息浓郁得压人。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和刚才在台上的威严不同,现在这个老人看着倒有点寻常家庭老人家的感觉了。
“过来坐。”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比刚才软了一些。
沈恪乖乖往前挪了挪。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瘦了。”
沈恪没反应过来。
瘦了?温清然以前很胖吗?
他脑子里冒出温清然圆滚滚的样子,抿住唇,把笑咽了回去。
“你比以前安静多了。”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以前那个,一坐下就翘腿,三句话不离‘烦死了’。现在倒好,坐得比谁都规矩。”
沈恪心跳加速,脸上却不敢有半分异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低着头,小声说:“……以前不懂事。”
老爷子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一声:“你小时候可皮了,把我书房里的砚台摔了三个。我骂你,你还跟我顶嘴。”
“现在长大了变懂事了也是好事。但你要是变得太彻底,连骨头都软了,在这个家里,是活不长久的。”
沈恪猛地一颤。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我不是在骂你。”他的语气缓了缓,“是在教你。这个家里,多少人盯着你?你越软,他们越敢往上踩。”
老爷子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点复杂,忽然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以前虽然混,但至少会闹。”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怎么答?
说“我不是你孙子”?谁信啊。
沈恪只好硬着头皮说:“白越教得好。”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鬼回答?老爷子会信吗?
他不敢抬头看老爷子的表情。
老爷子坐在原地,身体没有任何动作,连表情都没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恪,目光矍铄,令人难以忽视。
那几秒里,沈恪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然后老爷子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人总会变的。”
沈恪低着头,偷偷松了口气。
老爷子又问:“你和白越怎么样了?”
“挺好的。”
老爷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白越那孩子,心思深。”
“他对你好,但你自己要长个心眼。”